晏世能

   在成都电视台文艺频道演播室里，主持人何玲正在主持一台市妇联纪念母亲节的节目。她向观众席上一个清瘦的年轻人问道：“你准备向母亲送什么礼物？”只见年轻人向主持人礼貌地点了点头，徐徐展开了一幅国画。画面很美，画上是一簇枝叶繁茂的牡丹花，几朵粉红、嫩白的两只燕子在花枝上盘旋。他说，这是我花了半个月时间画的一幅工笔画，今天特地从绵阳教育学院赶回来，作为母亲节的礼物献给我的妈妈。他还说，自己从小学习成绩不好，职高学的是烹饪专业，工作两年以后，是母亲支持鼓励我去学习工艺美术大专，我要说一声谢谢您。于是，他走到我的面前，必恭必敬地献上这幅牡丹图。这就是我的儿子建娃，在99年的母亲节送我的礼物。

    建娃今年24岁，比姐姐小蓉只小一岁零七个月，这孩子是我们搬家到三连后生的。那时，四川知青在云南边疆拖两个孩子的艰辛可想而知。娃娃缺衣少吃没营养，大人心情不好想回城。我们的两个孩子都特瘦，典型营养不良的模样。可能孩子太密的原因，建娃明显不如姐姐长得好，79年全家回成都时，一岁多的建娃又瘦又矮。稍微大一点，我就发现这孩子反应慢，记性不好，语言表达能力差。果然，小学一年级就表现出来了。第一学期，他的成绩是全班倒数几个，三科考的是“三、六、九”。即：思想品德30分，语文60分，数学90 分。这样的成绩，气得我把他暴打了一顿。耳光扇在孩子脸上，顿时鼻血长流。以后，他经常回来请家长到学校。如果我不能赶回来，就请外婆代开会。通常，一遇到这种情况，我对建娃又是一顿暴打。后来，打得他习惯性流鼻血。孩子他父亲愤愤地说：“你想把他打死嗦？”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恨铁不成钢是有失偏颇的。孩子，各有所长，有不同的个体差异，不能用一种方法来教育。棍棒是打不出好成绩来的。我采取了循循善诱的方法，用心去教建娃。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的学习仅仅处于班上中下生水平。没办法,我在他读小学四年级时，带着他与姐姐一起，转到我所任教的郊区小学读书。建娃初中毕业，好不容易考上了31中的烹饪职中。看着他练刀工，双手被菜刀划伤的横七竖八的小口，我的心里别提有多难受。

    两年后，他在成都大酒店实习、工作了一年半。紧接着，就是一次又一次地找工作，一次又一次地遭拒绝。建娃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学历太低，他提出要继续读书。我们同意了他，姐姐还替他选择了比较适合他的专业，学习工艺美术大专。几年的努力，建娃初步掌握了工艺美术的基础知识，又学到了一些新的知识。最关键的是，孩子的自信心增强了。

    一幅拙劣、幼稚的国画，根本微不足道。但是，建娃却把它作为自己最珍贵的礼物，送给了母亲。而我，也把这幅牡丹图好好地收藏起来。从这幅画上，我看见了建娃的努力，也看到了希望。  

　　编者注：作者晏世能是原十二团的成都知青，一直从事教育工作，在教育岗位上多年，有非常浓厚的感悟，特别是在自己一儿一女的教育上更是颇有心得。希望她的两篇文章能对你有所启迪和帮助。

　　同时，也希望大家都来谈谈知青后代的教育问题，让知青后代不要再走我们这一代没有文化没有知识的所谓“知识青年”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