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支边三十周年

1971-2001

国庆

回第二故乡——云南

随 想

 

 
 

 

作者:进勇

 

 
 

想了很久,写点什么?想写的太多,不敢说经历太多,但也可以说经历了不少,抽空写点,让后人评说。写点什么呢?就写这次国庆回云南所见所闻,或者说就是我自己所经历的真实故事,可能有偏颇,牵扯上的同学、战友我尽量用化名,但是那样又缺乏了真实性,有时不得已说上了大名就只有望同学、战友谅解了。

928日天还未亮,成都火车北站有一群人匆匆登上了“万友”号专列,没有“五一”专列那么热闹,可能是太早(6时)发车的原因,也可能是今年的活动太多的原因,总之,非常平常的一群人登上了非常平常的火车,开向了我们自认为不平常的那片红土地,去寻梦,去寻找那失去的永远也找不回来的过去。

 

第一个故事 知青本色

时间:928

火车发出一阵后,6号车厢有一位“阿拉”躺缩在床角,耷拉着脸,心情肯定是不爽的。

“阿拉”早饭没有吃。

到了中午午饭也不吃。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一切被原十五团三营四连的唐坤芳发现了。

老唐这人热情直爽,直来直去,嘴巴利害能说,一般的人还真说不过她。但是,她这人对人又特别重感情,讲义气。也可能是她曾经也受过不少苦的原因,她总是对比她差的人富有同情心。

老唐一打听,原来这位“阿拉”姓“黄”,我们就称他为“黄朋友”吧。

这位黄朋友是上海人,曾经也是云南知青,在建设兵团呆了许多年,现在回了上海,据说也还是一般的小老百姓,但是他唯独对云南这片红土地有着太多的梦要圆。听成都知青说:十一国庆有“万友”号专列回云南,就打来电话托成都知青朋友代为办理有关手续,垫支费用,约定到成都后立即归还。

黄朋友高高兴兴的提前几天来到了成都,下火车不久却高兴不起来了,原来是火车北站的小偷太猖狂了,把黄朋友放在屁股裤包内准备还给成都朋友的钱洗白了。

这位黄朋友不是大款,并不富俗,所带的钱也不多,如果将内衣包的钱还给成都朋友,他就只好步行回上海了,如果不给,这人大面大的总有点说不过去吧。

因此,这位黄朋友思来想去就只有不吃早饭了,不吃午饭了,可能还要打算准备不吃晚饭了。

在这个时候,老唐说话了:上了“万友”号知青专列就是朋友,不管过去认不认识,我们都曾经在那片红土地上挣扎过,奋斗过,我们有共同的命运和经历。今天又走到了一起,这叫“缘”,缘是天意,份在人为。上海阿拉有了困难,我们成都知青不能拉稀摆蛋。这个样子行不,我先出一百,朱成(老唐的老公)也出一百,你们几个看着办。最后结果很显然,这个一百,那个又一百,一会儿就筹了个满意结果。

后来我知道后,就去了解,还有哪几位参与了这件事?问了半天也没有问出个结果。他们都说:小事一桩。

事后我又通过好几个人打听,才知道她们是阎小华、钟玉珍、顾洁,还有几位到现在我也不清楚。问她们都还是说:小事一桩,知青自己的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朋友,你说应该不应该?

其实,这件事我也认为是一件很小的事,并没有什么惊心动魄之处,我相信你遇到了也会像老唐她们一样,但是并不等于所有的人都会如此,并不等于所有的人都明白这个理,这个理就是是人都会遇到困难的。遇到困难时总是希望有人拉你一把,扶你一程。

我还是希望我们知青中多一点老唐这种好心人。

这个故事很简单,也很平常。但是从中折射出我们这一代人的优良品德。

 

第二个故事 相遇老同事

时间:930

下了火车,上汽车,一路颠簸,直杀瑞丽而去,德宏州和瑞丽市政府的热情接待化解了一路的疲乏。

米酒、牛干巴、酸淹菜炒肉是我的最爱。

江边的篝火晚会直到十一点才收场,等回到了旅店已是快到十二点了。

原来在一起教书的唐君仪老师带上夫人和小外孙来到了旅店。二十几年未见面的老相识,老同事,突然就这么见面了,那个激动就不摆了。

我发现唐老师的眼角是湿润的,他说:“都这么多年了,你们还想得起我,还这么老远的来,我都不知道说啥子好了”。一口的四川话。

唐老师是四川隆昌人,是文化大革命前的大学生,据说能懂好几国的语言,什么日语、德语,英语更不在话下。此人脾气极好,说话从不高声,走路都怕把蚂蚁踩死似的。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反正我们到兵团时唐老师早已经是那地方的人了,只是我们是带着“知识青年”这顶帽子去的,而唐老师是带着一顶“右派”还是“坏份子”的帽子去的,当然待遇就有很大的差别了。我们可以吵闹,可以不上工,可以偷鸡摸狗,可以“搧盒盒”耍朋友;而唐老师这类右派、坏份子却不行,什么都不行,甚至连谈恋爱都不行,在那年月有誰愿意嫁给右派让自己也抬不起头来呢?

我记得唐老师都快四十岁了,还是单身汉。大约是74年还是75年专门请了一个假回了一趟四川隆昌,从老家找了一个媳妇来,当时就听人说是唐老师下了功夫才把媳妇骗来的。

我最记得唐老师的爱人来到农场时是黑人黑户,那年月黑人黑户就意味着没有粮食,没有粮食就意味着无法生存。

恰恰这时唐夫人又有了生孕。

有一天,我听人说,唐老师手拿几块钱,从街这边走到街那边,挑过去,选过来,最后买了五个鸡蛋,也就是这五个鸡蛋伴随着唐夫人坐了一回月子。

大约一年后,我的老婆坐月子,我虽然也困难,但是还是提前准备了大约300个鸡蛋,还有红糖,鸡也买了好几只。

那时我是学校团支部副书记,又是初中班的班主任。我的学生那时都是中学生了,其中又有几个是唐老师曾经在连队教的小学生,他们看到唐老师的夫人坐月子,就自发地筹了十个鸡蛋,还有一把大约2斤的挂面,拿到我的宿舍兼办公室,请我转交唐老师。

下午,唐老师来了,我说明了学生的心意,唐老师反复推辞了多次,最后,才在很不好意思的表情下收下。

不知为什么,第二天党支部书记就找我谈话了,问我唐老师这鸡蛋和挂面是怎么回事?批评我一点阶级立场都没有,你这个团支部副书记怎么带领学生团员与阶级敌人作斗争的。最后让我通知唐老师将鸡蛋和挂面退给学生。

我作为团支部副书记,党支部书记的严厉批评我只有虚心听取,不敢反对。但我也感觉到唐老师家太可怜了,那五个鸡蛋老是在我的脑海中晃动。我不敢明抗,只有暗磨了。我想过几天就会过去的,大家会忘记这一切的,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第二天,唐老师把那十个鸡蛋和挂面又拿到了我的办公室,只说了这么一句话:请王老师转告学生,谢谢了,但是东西不能收。唐老师放下鸡蛋就匆匆离去,我只有茫然,我不知所措,我不知道唐老师为什么会这么坚决果断的退回,但是这一切却给我留下了终身的记忆,甚至每一个细节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好像是昨天发生的事一样。

现在,唐老师已经退休了,收入还可以,这是唐老师告诉我们的,他说这一切都要感谢邓大人,是邓大人让我和我的全家能够转变人生,转变生活,走向幸福。

夜已经很深了,唐老师根本就没有睡意,也没有离开之意,还有好多话想说,他的记忆特别好,好多知青的名字都记得,他让我告诉这次没有来的四川知青朋友,请来玩,唐老师欢迎您们,唐老师在瑞丽市德宏热作所,电话:0692-4122653

今天一口气写了两个真实的故事,也没有修改就发上去,请提意见。

有空时我还会再写几个故事的。请经常关注我们的《云南支边网》,也请您提供稿件。谢谢!

 

 

 
     
  返回           返回十五团                   返回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