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进勇很忙。

他不停地擦汗,不停地为熟悉不熟悉的知青拍照。

这一次自费来云南瑞丽,按他自己的说法是组织上的需要。“‘西部知青网’需要第一手的现场资料。”

他跟随四川知青团,将他所见的点点滴滴都写了下来,拍了下来,发到他自已一手创立的“西部知青网”上。这个豪爽的汉子总是在为知青们着想,不停地为他们留住最有纪念意义的瞬间,浑然忘却了时间。

 

往事

 

 

时间追溯到1971411日,这是让王进勇刻骨铭心的日子。那一天,是他刚过完十八岁生日后的第9天。当时还是成都一中初二学生的他离开了成都,跟随下乡大军来到了潞江坝,成为云南生产建设兵团三师十五团三营一连的成员。

来到农场后五个月,王进勇被调往农场学校教小学。当时最大的学生只比他小半岁。正是这个“小老师”,把他的学生从小学教到了初中,又从初中将他们带到了高中毕业。期间 ,为了考虑教学质量,他还在保山师范读了一年的中师化学速成班。

虽然是教师,但平常还得干活,遇上农忙时还得与学生们一块出动。加上备课,基本上是十二点以后才睡觉。那时,晚上的电只发到十点,还要点两小时的煤油灯,而煤油是不够的,只有烧柴油。“好在拖拉机多,驾驶员朋友多.可以要点。”王进勇说。而干活却并不比知青们轻松多少。“苦啊,农场架高压线,是我带学生去完成的,累得跌一跤,回家还没有饭吃 ,没有水喝,最后只能喝洗脚水。”

当时他在兵团是拿工资,每月23元,另加2元粮差。这让老王非常知足:“比纯知青好多了,他们还是拿工分呢。”

让老王高兴的是:他在当地交了个傣族朋友,说起来还跟他的性格有关。“这个傣族朋友比我年轻,但是结婚早.我认识他时他已有第三个孩子了。之前的两个都在半岁、一岁时夭折了。有—天,我去医院准备叫一块儿下乡的知青回家吃饭,在医院门口遇到了这个人。当时医院已经关门下班了。然后我帮他去叫医生,医生来一检查,一会冷一会热,也就是打摆子,疟疾。但是傣族朋友并不知道.最后医生只打了一针就解决了问题。几天后他找上门说要与我结为朋友。傣族朋友给了我一身傣族衣服,请我们去他们寨子喝酒。专门杀了一头牛,还有鸡 ,酒准备了几十斤,我那天喝了一斤多,醉了。我这人喝酒直,估计对他们的胃口。也是从那时起,每年傣族过节都要给我送一些干巴,甚至鸡和一些肉,没怎么饿着。哈哈。”

但老王也有遗憾:“1971年兵团来成都动员我们就是到边疆种橡胶的,虽然农场的农活基本上我都干过,就是没有割过胶.这不得不说是一种遗憾。”

 

为知青而忙

 

    老王总想为知青搭建一座桥梁,方便沟通。

1999年,当时已经46岁的王进勇开始了艰难的学习。他将积攒多年的6100元采购了一台当时还很昂贵的计算机。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从最基础的“复制、粘贴”学起,老王掌握了一些基本操作。以知天命的年龄去学刚刚兴起的电脑,其中的苦楚不为外人所 知,但老王却很耐心地学完了。“我这人对新事物的接受应该是很快的。”老王笑呵呵地表示。

2001年。“五一”成了老王最忙的假期 ,原云南新城农场的领导和留在农场的知青要回成都参加纪念支边三十周年活动,王进勇是召集人之一,忙着组织、协调。纪念活动搞完之后;老王就开始琢磨搞—个知青网站,把一些历史的东西搬到互联网 上去。随后,他又开始学FrontPage等相关软件。随着技术的成熟,老王终于将西部知青网做起来了。现在,这个网站成为了四川、重庆、贵州、云南等西部知青的安家之处。

    不但在虚拟世界中为知青服务,在现实生活中,他也为那些下岗的知青呼吁,但作为—名普通的公务员,很多时候他都是无能为力,只有在心里发泄:“我们知青这一代。苦啊!

    “现在的很多知青不是提前退休就是下岗,没办法,缺文化啊。我们这(成都)有一个黑蛮,是我们团三营二连的。他回城后在蜀锦厂工作,后来厂子破产了,他只有下岗,现在也只有705元的低保。几年前,他儿子高中毕业没有考上大学,找我帮忙。我让他儿子去学计算机,学了半年。现在儿子在成都电脑城打工,每月有三千收入,每月给他五百,他就用这五百元抽烟、喝酒——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样,有几年没有见到他了。

    现在,王进勇经常发起知青聚会,费用采用AA制。联络感情是一方面,互相学习是另—面。“网站上有一句话:互相学习,共同进步。我们这辈人文化太低,只有靠我们互相学习了。”王进勇说,“文化是制约我们的一个决定因素。不学习哪行呢?

  很快,王进勇又开始“瞎”转悠了,用他独特的四川口音招呼着各位:“哎.你为啥子不照相哇?来嘛,来嘛,就是噻,笑一个。”

   “咔嚓”一声,留下的是别人的笑脸以及王进勇的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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