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53日 我讲的故事

              进 勇

 
     
 

今年是我们支边三十周年纪念,53日我们在成都金牛宾馆搞了一次非常成功的纪念会,我们从云南保山新城农场把我们当年的老朋友请来参加了纪念活动。

在会上我讲了一个真实的故事,是我所经历的故事,或许这个故事在我们每一个人中都曾发生过,确实太平淡了,但是,我却几十年忘不了,今天在这里再讲给你听听,希望能引起你的共鸣。

在讲故事之前,我先介绍了故事的主角,主角有三位。

首先我作了自我介绍,我是故事主角之一,我原是成都一中的,197142日是我满18岁的生日,这一天,我满怀自信的到斌升街派出所去下户口,我记得非常清楚,还花了四分钱,当时,我想总算成了大人了,能够工作了,而且是到边疆,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但是一听说还要交四分钱,就有点耿耿于怀,十八岁了,成人了,响应国家号召,是下户口,又不是上户口,怎么还要钱?很长一段时间想不通。

管它的,总算等到了411日上火车,17日分配到了三营一连,在连队的情况大家都知道,就不说了。本人算表现可以,不到半年就从连队上调三营学校教书,上调那天是913日,也就是林彪摔死的日子,记得很清楚。

接着我又介绍了第二位主角,就是从农场来到今天会场的教师,董丽老师。我向大家介绍了她的基本情况,我说她比我先调学校工作,而且是一位非常好,又非常善良的老师,是我们老职工的代表之一。

第三位介绍的主角就是我的老朋友,曾经在一个连队的知青战友,现在是成都青春美容公司的总经理,张晓碚。张晓碚是十中的同学,与我下在同一个连队,十中的同学到连队要稍晚一点,大约是6月底,我是9月调走的,也就是说我们在同一个连队相处时间不足三个月,当时论关系一般般。

接着,我就告诉大家下面故事开始了,故事名叫两瓶白开水

大约是七一年的九、十月份,也就是我刚调到新城学校不久,有一天中午12点左右,我从医院门口经过,看到一位知青穿着一双拖鞋,裤脚一只高,一只低,衣服脏兮兮的,一看就知道是刚从大田回来的,蹬在那里,病兮兮的样子,非常痛苦。我一看有点像是我们连队的,说实话,当时好像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现在当然知道了,他就是张晓碚,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浑身不舒服,难受。下了班才匆匆赶上新城看看病,但是医院的医生又下班了,只有再这等到下午上班看病,我当时仅仅出于都是知青的想法,就叫他到了我的房子,找了医生来看一看,一诊断是唷疾,就是俗称的打摆子。长这么大,第一次听说还有这种病,那阵势是一会儿热,一会儿冷,嘴唇也开裂了,想喝水,但是,我连水瓶都没有,学校厨房门也关了,找来找去我就到了董老师家,说明情况,董老师二话没说立即就把家中的八磅水瓶拿给我,晓碚一会儿的功夫就把两瓶水喝的干干净净,出的汗把两床被子都打湿了。当然,后来病也好了。故事就这么简单,但是,今天我讲给大家听,就想说明这其中包含着非常非常多的含义。

一是在云南的许多经历都淡忘漠糊了,但是这件事我却一直记在心中。因此,我要在这感谢董老师(我在会场向董老师深深地鞠一躬,代表张晓碚向董老师再鞠一躬)。我想我们知青在云南八年的日子里,得到老职工的帮助何止两瓶白开水。请允许我代表我们全体知青向农场老职工说一声:谢谢!(再鞠一躬)并请今天到会的农场领导向农场全体老职工转达,我们成都知青不会忘记农场老职工对我们的关心、帮助、培养。我们也不敢忘记。

二是我想说明的是人与人之间多一点关爱,也只有互相关爱才会接交更多的朋友,古人云:多个朋友多条路,这是绝对的真理。我所讲的就是实例,从七一年开始到现在,我和晓碚就成了非常要好的朋友,多年来,他对我的关心帮助就不说了,我只说这次农场领导十七人来成都,我是417日(正好是我们到达农场三十周年纪念日)这天接到农场方书记的电话,才最后确定农场老朋友要来参加纪念活动的。第二天是18日,我和黄清林到了他的办公室,告诉他农场党委研究,将派党、政、工、青、妇代表赴蓉参加我们在成都的纪念活动。他二话不说,立即表态,先拿出一万元钱,作为这次活动的资助,并且要求不必声张,当时我认为是不是多了一点,他立即就说都是老朋友了,而且都是在一起多年的难友,花点钱是应该的,一定要搞好这次活动。

说到这次纪念活动能够顺利举办,就不能不说我们十五团的知青是好样的,大家都知道,这个金牛宾馆是四川的国宾馆,费用肯定不菲,一方面我们茶店子小学校长李一和八一学校的田木金做了大量工作,费用降到了最低,还有布置准备工作就不说了。另一方面,我们原来准备找30名经济条件比较好的战友由黄清林来摹集资金,每人准备500元,结果一讲不少战友都出的是1000元,比方:张济明、陈忠林、卜永泉等都是1000元,最让人感动的是原四营的汪世清同学,现在是北京团中央信访处处长,说起来应是厅级干部了,但是论收入估计可能就是一、两千元的收入,而且在北京的花费肯定比成都高的多,当她得知我们要搞这次活动时,她预计无法参加,特准备了一千元,准备资助这次活动,上个月她到了一趟云南,云南的某地发生地震,她把这一千元捐给了地震灾区,后来她到了成都,我们正在商量今天这个活动的准备工作,她把身上仅有的400元全部拿出来,交给我,我无法形容我当时的心情,我们几个在那里,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我只能说,我们十五团的知青是好样的,是有感情的,懂感情的。各位同学,各位战友,今天,我们每一位手上拿的这本纪念册,是一营王贵龙资助的,应该说比十年前的那本好的多了,一千多本,大家都会知道,又是好几千、万把块钱。为了把这本纪念册搞的更好,加一点看点,我们的笔杆子金平,仅用了几天时间就写出了这么漂亮的前言,还有胡正南不仅在这本纪念册上有大作,而且在报上发表文章。这一切的一切都体现了我们十五团的战友是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的知青精神。

接着,我又讲到我们有一位十中的同学,叫陈道琼,她是71年到云南的,73年因父母去世,回成都为父母办丧事,办完丧事回农场,这一去就是二十七、八年没有回过家乡成都,一方面是父母都不在了,一方面是经济确实太困难了。今年,纪念支边三十周年,我们向所有留在农场的知青都发了邀请。陈道琼非常想回家乡看看,路费花销都是找周围邻居借了一千元上的路。当我了解到陈道琼的实际困难时,我就打电话请三营四连的联络员唐坤芳,能否发动连队的战友想想办法,能不能凑三百元,解决一个半边路费(我当时了解火车票二百多元,汽车票几十元),唐坤芳是一位非常热情又懂感情的战友,立即行动起来,自己就先拿出三、四百元,又发动各位知青战友,这个五十,那个一百,短短几天时间,就凑了三千多元,有些成都知青本身并不宽俗,也可能本身就是下岗工人,拿不出现金,就把家里的衣服拿来,请唐坤芳转交。这些事的发生和经过,我无法用文字来表达,因为我不是作家。但是这里所反映的知青之间的感情本身就是语言、文字所无法表达的,只有你我在云南那片红土地有相同经历的人才能真正体会。

当我在讲到这些时,会场是至始至终的安静。说实话,单位上开会从来没有这种现象。

会后,我听人说,有不少知青哭了。

会后,还发生了许多感人的故事。今后,我还会讲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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