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闷录

 

 
 
(十)“亲自”    

 

    无事阅报。忽然,一个熟悉得不得了的词引起我的好奇:“亲自”。一个版面上竟出现四次!谁“亲自”?句子的主语是“领导”。你看——

纪委领导亲自听取举报
县政府领导亲自参与测评
市领导亲自检查节前消防安全工作
某领导亲自在汇总报告上批示……    

    司空见惯的东西,我好奇什么呢?我好奇有三:    

    一,如果这个词前面没有主语“领导”,会是什么样?“亲自”二字总不会如此频繁地用来说明平头老百姓的日常行为吧?比如,张三“亲自”结婚,李四“亲自”看电影,王五“亲自”生病吊盐水,赵六“亲自”吃饭并“亲自”食物中毒……。谁这样说话,谁的脑壳里有包块。    

    二,如果文章不用“亲自”来修饰领导们的各种壮举或善行,又会怎样?我看不出有什么区别来,怪我愚钝!你看那几个动词:“听取”、“参与”、“检查”、“批示”,哪一个不是要“亲自”去做的事?看来,这些“亲自”统统是画蛇添足,统统可以删去,所以那些记者或撰稿人的语文统统的不及格,应该喊他们统统的下课!“为蛇足者,终亡其酒”!    

    三,如果这个“亲自”不能删去,那么是不是暗示:上述行为本来都可以不“亲自”?有了这个“亲自”,我等芸芸就不会产生以下想像和幻觉了:

纪委领导的老婆听取举报
县政府领导的亲戚参与测评
市领导的秘书检查节前消防工作
某领导的N奶在汇总报告上批示……    

    说来说去,这个“亲自”已成了官场文化辞典中的重要词汇,更可以说是马屁文章的常用词或必用词。其实,领导们总会是很忙的,日理万机,无法事必躬亲,难以事事“亲自”,我等小民是可以理解的。基层的情况可以派员代表领导视察,大会上动辄万言的长篇报告可以由秘书起草,宴会上盛情难却的敬酒也可以由随从代饮。但有的事却只能“亲自”,比如前面提到的“听取”、“批示”等行为;又比如极个别极个别极端个别的领导无法不“亲自”去公款旅游、无法不“亲自”去赌博、按摩、嫖娼,甚至受贿等等。    

    于是,“亲自”成了领导行为的修饰词,表示他们并非坐办公室的官老爷,而是身体力行的裕禄大哥,吃的是别人没嚼过的馍。下面的人也就习惯用“亲自”来表示尊敬、崇拜甚至吹捧。久而久之,“亲自”二字便带有了几分莫名的敬意。我曾读过一篇关于地方方言的文章,说某县机关的人见面是这样打招呼的:

“喂!老张,你好!你亲自去散步哇?”
“嘿!老李,你好!你亲自去解手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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