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闷录

 

 
 
(三)纪念日的郁闷

    九月三日是中国“抗战胜利纪念日”,可在这一天却没有任何纪念的气氛!上各坛子逛逛,鲜见提及这个日子的。四天过去了,我只听说有一泼研究抗战史的学者们到卢沟桥凭吊了一番。    

    这个日子是中华民族以几千万亡灵换来的,这是苦难深重的中国在日寇铁蹄蹂躏下流了整整八年鲜血后终于扬眉吐气的日子,这个日子所代表的民族自豪和自尊是堆成山的金牌也无法比拟的!这本应是中国真正的爱国主义者和民族主义者的盛大庆典。可惜,人们根本不在乎。    

    东洋人在乎那个原爆日,西洋人在乎那个罗曼底登陆日,北洋老毛子的“日”更多,他们均有倾国而行之盛大纪念活动。唯我中华人实在忙不过来,实在无法从金牌带来的民族自豪感和喜庆气氛的陶醉中腾出身心来,无法顾及这个标志着中华民族尊严的日子。    

    中国人不是很爱国么?不是很在乎倭寇侵华的屈辱历史么?那些随时在网上呼口号的激愤而敏感的爱国者们到哪里去了?那些动不动就把一些球点儿大的事与爱国不爱国扯到一起的人们怎么不见了踪影?我真想质问那些动辄质问别人“是不是中国人”的人:你们还是不是中国人?    

    我的疑问就是我的愤懑,而我的愤懑在茫茫人海、浩浩网海中,都是微不足道的,是不被理睬的。所以,我只好在无奈中独自郁闷着。

(四)城管的郁闷

    初秋蓉城的黄昏,最吸引我的是那街边的“冷啖杯”。与老友同酌,千杯嫌少,顷刻整光十几瓶啤酒。二麻二麻中,眼前一阵骚乱:卖水果的小贩在四散奔逃。都市人都明白——城管来喽!    

    制服,袖标,骂骂咧咧。一箱香蕉被倒在地上,几只脚将其踩得一塌糊涂。小贩可怜而徒劳地哀求着,眼睁睁地看着另一箱也被倒在地上。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鬼使神差,我发现自己已经站起来挡在制服和袖标面前,似乎要阻止他们。    

    一堆横肉对我咆哮:“关你球事!噫——!你娃是不是他的老板哦?喊个人帮你卖,你在一边当翘脚老板喝小酒,玩格喃!要不然,你凭啥子?”    

    是啊,我凭啥子?但我想发挥自认为素来很有条理性的语言能力与他们理论:“我不是这人的老板。我之所以站出来是因为我这个人历来受不了弱势者可怜的眼神和哀求的悲声。人家卖点水果也赚不了几个钱,比起那些贪官来,比起那些卖发水猪肉的来,人家的过错仅仅是有碍观瞻而已。你们把人赶走了事,犯不着糟蹋人家做小生意的血本。还是放人一码吧!说不定人家上有老,下有小……”。腹稿在一秒钟内搞定,呼之欲出。但是,酒精麻痹了我的语言细胞,错乱了我的思辩和表达能力,我只听见一声蛮横的轰鸣,而这个轰鸣却又实实在在是从我的喉咙里冒出来的:   

     “凭啥子?就凭老子当过知青!”    

    醉眼朦胧中,我看到裹着制服的横肉一脸郁闷,好像在说:当过知青就比城管还歪嗦?事后,我也很郁闷:我这下意识的蛮横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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