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闷录

 

 
 
(五)乘车的郁闷

    好久没乘过公共汽车了!不知有啥新规矩没?以前乘车须切记要给老年人让座,现在这规矩必未废除。想我中华乃礼仪之邦,老吾老以及……。转而一想,我半百之人算不算老年人呢?能否享受此特权呢?心里狐疑不已。管他的,试一试。上车再说。    

    哦嗬,有空座位!无法验证是否会被人“让座”,以至无法验证自己可否享有“老年人”之殊荣,乃至“老弱病残”者之殊遇。    

    车行数站,至人民公园时上来七八个比我老的男女,有老态龙钟,有鹤发童颜,有的持荷花扇,有的仗青龙剑。估计刚结束晨练。然而车内已座无虚席矣。本想冒充年轻人给他们让座,但不巧这几天腰际陈旧性损伤复发,实在需要坐着,实在不想站起来,实在爱莫能助。    

    一花白老媪理直气壮大义凛然地站到我面前,以命令式的眼神逼视着我。伊的目的性昭然若揭。我该咋办?学某些年轻人把头偏向一侧假装没看见?我做不出来。此时,伊的同伴们如炬的目光全向我射来,令我生畏。    

    头脑决定屁股,或脸皮决定行动,我无可奈何地站了起来,伊毫不客气地扑进座位。没有谢。我冤屈地望着窗外,耳边传来一老头的“指桑”:“唉!这二年的年轻人该学习学习啰!啥子雷锋精神哦、尊老爱幼哦,现在好像不兴这些啰……”,他为我的“不学习”而仰天长叹;另一老头开始“骂槐”:“我年轻时一见老妞老头上车,二话不说就让座……。”我让座时的犹豫和迟缓受到了无情的批判。我沮丧的神情隐藏着我的窃喜:我还是“年轻人”!他们只坐了一站便一窝蜂下了车,在嘻哈打笑中神采奕奕地扬长而去,如一只只欢快的老蝴蝶。    

    望着空出来的座位,我不想再坐下去,脑袋里充满了“活思想”和“私心杂念”,即,我的郁闷:    

    第一,五十岁应归入哪个年龄段?有人称这个年龄的人是“中年人”。这个“中”字是“介乎二者之间”的意思,所以,在老年人面前我就是“青年人”,须仰视人家;在青年人面前我又成了“老年人”,仍须仰视人家。实际是两头不占便宜,两头不讨好,甚至两头受气。呜呼!在年龄段上,我是个边缘人。    

    第二,为什么一定要给比自己老的人让座?为什么不分青红皂白?这是哪本书上说的?老年人难道不可以体谅中年人?中年人才是最累的,才是最需要休息的!这个道理没人懂吗?

(六)令人郁闷的“的”    

    现在听歌、唱歌时总被歌词中的“的”弄得无所适从。以前这个字都唱“di” ,无论什么歌中的“的”都是“di”。自从港台流行进来后,这个“的”就被弄得个乱七八糟了。我不爱唱歌,但爱听歌,对这个“di”和“de”的乱用,很不适应。比如那句“流连di钟声还在敲打我de无眠”,听起就极难受。我家的旧碟子中那首歌里的“的”都是“di”,后来在电视还是听那个歌星唱,却听他“de”和“di”混用,而且“de”比“di”多。比如你听惯了的“千年di风霜”,突然听到“千年de风霜”, 有些别扭!最恐怖的是有人把我听惯了的老歌中的“di”唱成“de”:“花篮de花儿香”、“战士de责任重,妇女de冤仇深”、“深深de海洋”……。    

    中国人原本习惯上唱“di”,估计是按照唱京戏的习惯,把“的”统统唱成“di”。那么为什么现在唱歌大都唱“de”?究其原因,是港人惹的祸。记得刚流行台湾校园歌曲时台湾歌手都唱di,香港人也唱di,如“我di中国心”。后来的港人却要唱“de”,主要是因为港人学普通话时十分注重那个“的”的音是“de”,而香港歌星一般都不是专业歌手,便用口语的音来唱那个“的”(de)。当时大陆歌手喜模仿港台腔,于是便鹦鹉学舌地唱起了“de”,接着本来唱“di”的台湾人为模仿大陆腔,跟着也把“di”改为“de”了。 于是,这个“de”不仅飘荡在两岸三地,而且远渡重洋遍及海外华人社会。    

    幸好港星们不唱京戏,否则也会把里面的“di”统统唱成“de”:    

胡传奎:“老子de队伍才开张”,“刁德一搞de什么鬼花样”;
阿庆嫂:“这草包倒是一堵挡风de墙”……    

    当然,“di”也好,“de”也好,均无可厚非,人家爱咋咋的,习惯成自然。但我这个老顽固就是转不过弯来,成都话叫做“打不倒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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