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黄军永文集 | |||||||
| [原创]吃肉的回忆------ 黄军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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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都市人,大多不曾有过为着吃上一顿肉而令全身器官亢奋不已、感恩戴德的经厉,而对于我之类的,追溯到二十一年前赴滇支边的边哥边妹来说,吃肉可堪称是无与伦比的享受和极大的快乐。在那个特殊的年代里,围绕着肉这个话题引发出了多少幸酸苦涩而催人泪下的故事。我支边在云南耿马孟定。一天清晨,连队的起床哨响了不久,忽然传出一 阵悲痛的哭声,伴随着哭声,有个童音未消的男知青嚷着、叫着、呼喊着:“我的梦!我的梦啊!呜呜呜……,你给我赔起!赔起!!”人们寻声围过去,才知道那个又哭又叫的知青小郭,没有被起床的哨声惊醒,当他们班长去叫他起床时,他正梦见在故乡与亲人团聚,家宴桌上,大碗小碟好不叫人口馋,眼见着妈妈递过来的一只鸡腿,即刻就将送入口中,甚至连鸡肉扑鼻的香味已沁入心肺,可正在此时班长推拉着叫醒了他,一场梦肉的好景再也找不回来,怎不叫人心酸落泪。在那猪比狗还跑得快的日子里,如果那种被称之为"火箭筒"的猪肉也能过瘾的话,倒不如吃傣族人捉的"知了"油多.(傣族人遇春天的晚上,总爱点着火把到南定河滩去捉刚出壳的幼蝉,(即知了)放在锅里干炒,炒得油爆爆的。火箭筒猪的肉放在锅里炒,不多放点油肉还会生锅.长期见不着油的锅本身就锈巴巴的,我们平均每年每人才8两油的日子可想而知。 顶着火辣辣的太阳,在室外近40度的气温下,他们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个个赤身裸体,一丝不挂的断大料,拉大锯的干得热火朝天,在这深山老林里,不会有人担心和顾忌异性人闯入,看到这样的场面,也许有人会怀疑自已的眼睛,也许......,可在那片远离时代的土地上,这是发生在具体的人身上的故事啊!而不是来自原始社会的传说,大家兴致勃勃地挥汗如雨撒,为的是渴望 已久的美美吃上一顿肉哦!! 再说留下煮饭的小黄也不甘示弱,正汗流满面的先将肉放到沟里浸泡,再将原计划吃三天的莲花白与唯一的一小瓢橡胶籽油全都拿了出来."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它来日方长无油下锅"。经过一番精心操作,小黄抓起一块肉放在嘴里感到盐份是否不够,"可能是莲花白放多了抢了盐味吧"小黄自言自语顺手又抓了一把盐, 再一尝, 怎么还是淡盐, 而且味道是否有些不周正, 兴许是班长的汗味与哈喇盐肉发生了效应” 小黄心里暗暗地想到, 于是反复数次放盐后, 他也无可奈何了。 太阳下山了, 七个欢天喜地的同胞雀跃般争先恐后地奔到锅边, 迫不急待地伸出一双双来不及洗的脏手,各抓一把肉就往嘴里塞, 紧接着有人抓第二次, 有人抓第三次了, 与其说在吃自已锅里的肉, 还不如说在抢人家的吃, 眼看着快吃了一半, 有人忽然发问:“ 小黄. 咋个不放盐喃?” 小黄发愁地答道: “咋个没放喏! 比炒其它菜都还多放好几倍, 可就是没盐味”。 一个人神经质般跳将起来,“ 你在哪儿拿的盐?” 小黄答道:“ 就是你床头的挎包里嘛” 那人愤怒地冲过去“ 你霉啦,…….!那是寨子头老乡问我要的尿素,盐在木箱上得嘛!……” 这一声紧似一声近乎嚎叫的音调, 把刚才还是喜气扬扬的张张笑脸叫变了样,有定格的表情、有半天反应不过来的、 有扯伸双腿一屁股坐到地上瘫了的, 有的干脆痛哭叫骂起来, 有的则握紧拳头直奔小黄扑来, 小黄心甘情愿地呈受着雨点般的拳头, 连本能的抵挡动作都丧失了, 一个劲的掉着冷泪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怀着难以铭状的复杂心理, 自责、 内疚的眼神企望着所有的知青, 唯独没有请求原谅的愿望 打过. 骂过后的知青们见小黄这般模样, 心底又禁不住涌腾着错怪小黄的过失感, 此景僵持着直到夜幕降临. 十多年后这次事件的当事人每 当 回忆起时, 那苦涩之情,那辛 酸之泪, 那心底流血般的阵阵绞痛, 叫人好不难受. 一段时间的” 猪肉风波” 卷起之时, 我的心隐隐作痛, 不由的又想起了那些关于吃肉的往事, 而今宴席上当初我们 垂涎三尺的红烧肉, 回锅肉, 炖膀的位置早已被高蛋白的鸡. 鸭. 鹅. 鱼所替代, 市场上黄蟮, 泥鳅的价格也远远超过猪肉的价格, 肥肉早就进入了熬油的行列, 我不由生出许多感慨: 今非昔比哦........。
1992.3月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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