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黄军永文集 | |||||||
| 抹不掉的记忆 黄军永 |
|||||||
|
面对这张返滇为当年死在那里的同学上坟的照片,脑海里又浮现出当时的情景。 那似乎已经相当遥远,却又曾在昨天。仔细辨认着墓碑上的字迹,记载的是一九七七年八月五日,坟里埋葬着我的同学谢光莲,她是为子虚乌有的爱情结晶而长眠在那远离时代的红土地━━云南省耿马县孟定坝的南定河畔。 当初的我们,虽被称为“知识青年”,实则小学生,被“文革”狂潮愚弄的弃儿们在成天繁重劳作后,没有任何精神文化活动的消遣,唯有青春活力地躁动本能地驱使着去探索异性的奥秘。按当时的法定婚龄男性不低于二十岁,女性不低于十八岁就可结婚。可这群当时已二十四、二十五岁的知青要办理结婚手续,一则考虑探亲假问题,二则考虑是否能有“柳暗花明”之日。从领导的角度则非要等结出果子,否则是领不到结婚证的,一旦领到结婚证则意味着回城的希望随之幻灭,暗地里同居的原动力与其必然结果形成了对立的冤孽,说不清有多少人堕胎,唯有小谢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她的男朋友小李也因此身陷囹圄七年。 小谢死于她的好友小杨在慌乱中到卫生室私自偷药时拿错了药,将氯奎误认为是打胎药,以致小谢命归黄泉。小谢带着对小李的眷恋,带着对新生活的企盼,带着对死的遣恨,离去了。她不懂,她又怎能懂是谁夺走了她的生命,直到她下葬时仍没有瞑目,弥留之际她嘱托小李为她妈妈当儿子,她决不会想到小李会为她坐牢。多少年来,小谢的死像一团驱赶不掉的阴影笼罩在我心头,我常想:如果不是小杨拿错药,如果当时……;如果终究代替不了现实。小谢孤独地长眠于南定河畔,如今小李也获释回到成都,前几年他来我这里时,我对他说:“去申诉平反吧!”小李怀着沉重的心情,低语着:“不申诉了,这样我心理还好受一点……”。 面对那个年代的一切,也许,也许这抹不去的记忆让它深藏在生者心中会好些。我们已经离开那片红土地十六年了,而那片红土地却怎么也走不出我们的心。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