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黄军永文集 | |||||||
| [原创]勐定坝的“海”“陆”“空” 黄军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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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一九七一年三月支边到云南耿马勐定坝,历时八年半的时间,见识和领教了被称之为“海军”“空军”“陆军”的、与人为敌的“三军”的凶猛。那阵仗并不亚于“三大战役” 的惊心动魄。那年月,本是发沛充军,当然要与“三军”正面交锋了。所谓的“海军” 意指蚂蝗,这蚂蝗又分为水中的蚂蝗和旱蚂蝗,芦苇荡里的蚂蝗,大的有如钢笔那么粗。初次听水稻连的战友讲起时,心中涌起一阵发麻的感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所谓的“陆军”则是勐定坝的蚂蚁。蚂蚁的种类之多,也只有在勐定才让你大开眼界;一种可以将所行之处一溜走出一道平滑漕道的叫“马路蛇”,它的头上有如螃蟹夹似的两个大甲嘴,咬你一口叫你痛得钻心;还有一种是由三节组成的有毒的“蛇蚂蚁”,中间微细、较小呈深红色,两头为黑色,尾部顶端有如蜜蜂的“叫”,呈尖针状,蛰人的时候能发射出毒汁;它攻击人的方式:既用嘴咬也用尾针扎。最常见的一种,尤如马蜂窝一样吊在树枝上一大包,呈上尖下大吊袋型,这种蚂蚁有些大,因为颜色黄,我们称它为“黄蚂蚁”。凡是上山砍大坝的人,都有被它攻击过的经历.。再有如针尖大小的黑蚂蚁,时不时光临我们的竹床,冷不丁儿的爬上身来亲密接触你一下,叫你精痛一阵子。还有叫不出名的蚂蚁,总之,品种繁多。 所谓的“空军”, 既指“蜂子” 又指“蚊子”。知道云南“十八怪” 的,都晓得“三个蚊子炒盘菜”, 可见蚊子之大。而知道马蜂、蜜蜂的却很少知道还有一种叫地蜂的,地蜂将巢穴做在地底下,它的个头可不小,与大拇指不差上下,屁股呈金黄色,它是一种“不落教”的蜂子,一般蜂子蛰人后将“叫”扎进人体,然后飞去自死,而它蛰人的时候却爬在人身上,不断用尾针插入肉中,反复喷射毒液,还普遍攻击人的头部,致人于死地,据当地人称:四十只地蜂可蛰死一头老水牛;可见攻击力之强。蚊子之多更是不胜枚举。74年那场疟疾就是它“传媒” 惹的祸。我们连队旁的傣家寨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感染而倒下,我当时根本就没学过打针,还跟随卫生员林洁一道去寨子给傣族人注射。好多知青都因蚊虫叮咬而抓伤皮肤引起生疮、烂脚。关于“海陆空”三军袭击人的战斗每天都在激烈地进行着,壮烈的场景和平淡地交战随处可见。最让我难忘的还真有那么几个呢! 先说“海军”侵略吧!一次有个水稻连忙于抢种,在营部抽调人支援,小星在抽调的人群中下秧田帮助插秧,快收工时他老是感觉肛门处发痒,反复用手隔着裤子揉了几次,仍然难受极了,于是对身旁好友诉说,战友叫他一起上岸来到避静处,扒开裤子一看,顿时惊恐万状,原来,在小星的肛门四周,呈菊花型的叮咬着一圈蚂蝗,这些蚂蝗用嘴咬在肛门团转,屁股都翘得老高老高,正在演绎着一场难得的舞台剧,造形还非常别致,翩翩起舞的姿态,真可堪称是世界上绝无仅有的创意。战友开始毫无经验的用手去扯,可还真拿它们棘手,万不得已找到一老职工,老职工用水烟丝薰烤,才使这些舞台上的演员们不再恋场,自动谢幕;而小星的肛门周围,立刻被涌出的鲜血染红了,这种欲血奋战的场景可就是与“海军” 博斗的战场啊! 又说“陆军”的战斗吧,前面介绍的“马路蛇”,它们经常结队而行,特别是清晨上山,时不时会听到唰!唰!唰的响声,寻声望去那一定是“马路蛇” 在整队下操,这种小动物很奇特,它们会同时齐唰唰地用脚弹在地上发出声响,走着走着又很有节奏得来上一曲儿,我曾非常仔细的观察过,可怎么也没发现它们统一行动的总指挥在哪儿。我们开带挖穴时,经常会挖着它们的老穴,很大很大,每窝穴都有一个蚂蚁老娘,肥胖胖的呈乳白色,只有嘴上的那个大夹与其它蚂路蛇不一样,有些硬,呈褐色,身体部份象蚕宝宝。我们连队有个转哥只要一见到这东西,抓起来就往嘴里送,说是高级营养品;富含高蛋白。谁知道?也许是吧!每到雨季,凡有此穴巢的地方就会冒出大朵大朵的鸡棕,烧汤吃尤如鸡汤似的鲜美,只需放点猪油和盐,味道好极了,堪称资格的山珍,天然绿色食品。“马路蛇”咬起人来疼得你钻心。还说那种不落教的毒蚂蚁,第一次见识它是在三号山头开带挖穴,右脚背突然有如蜂蛰般刺痛,低头看时,脚背处有一暗红色比籽麻还小的红点,红点上有滴透明微泛黄的水粒,殊不知这就是毒汁。开始我认为是被蜂所蛰,可周围哪有蜂的踪迹,只见一只两头黑、中间红的长蚂蚁,比一般蚂蚁身材略显修长。第二次被它袭击时,才发现它是用尾部的尖针,频率很高的不断抽插,排放毒液,不一会儿,所击之处会肿起一个大包,让你又痛又痒好几天呢!被袭击了多次,才知道要用蛇药敷在伤口周围排毒,症状才会好些。这种毒蚂蚁可恶极了,老是主动伤人,比蝎子蛰人还痛。再说“黄蚂蚁”吧!这种蚂蚁在开荒的连队,砍大坝时都会遇见,是普遍众多的一类,它的特点是钻进衣服和裤子里去咬人,痛得你双脚跳,用手隔着衣裤捏还捏不死,翻转身来还继续咬你。它们倾巢般的从空中掉下,从你的头上向下,边咬边从你的衣领口处爬入全身,见缝插针般袭击身体的各部位。特别是皮肤较薄的部位,下口可狠了,那痛真叫尤如千刀万剐般的,一阵紧似一阵的捉弄人。记得我们砍大坝砍到洼子那一带时,知青小王当时系追时髦的那类,70年代当时流行“超哥”“超妹”穿小管裤,他穿着小管裤砍坝,一群黄蚂蚁随着砍倒的大树,倾刻间向他袭来,遍布他全身,他用手全身乱抓,但苦于裤管太小,手伸不进去,周围又有众多女生,他被咬得发慌、双脚跳。那狼狈像让人好久以后都无法忘记。 再说“空军”吧!被称为空军的有两种,一指蚊虫,一指蜂。而蜂的种类有马蜂、蜜蜂、地蜂之分,地蜂的攻击最强,马蜂和蜜蜂蛰人时,尾巴上称作螫(成都人读:叫)的那根刺会扎入人体内,这种落了叫的蜂会自己死去,而地蜂的叫是不落的,经反复不断的插扎,一次又一次的将毒液射入人的体内,所以,我们用双关语称它是“不落教”的蜂。一次,我们三个女生担芽接桩上山定籽,因刚下过雨,山地很滑,翻过一个山坡时,我一跟斗栽在林带上,还没等回过神来,太阳穴处就钻心般的刺痛,另两个女生也同时惊呼起来,其中一人叫道“别动”,我们都蹲在原地,本以为蜂子扎一下就会跑,只要我们不动,其它蜂子就会寻着有响声的方向飞走。谁知如针扎刺痛的部位越来越激烈,丝毫没有减弱的征兆,我疼得心里发毛,用手一把捏住太阳穴处,狠狠地抓住那地蜂,“捏死它”,谁知它临死又在我手上蛰一下,作垂死挣扎。这一来我可惨了,幸亏指导员听到惊呼声,一路挥舞着树枝赶来为我们解了围,要不然我们那天非被蛰死不可。得救后我感觉天昏地转,下山来,被蛰的各处疼痛窜心,卫生员用《南通蛇药》调酒敷在蜂蛰过的伤口周围,凡是被蛰的地方都肿起了大包,那晚我们疼痛得彻夜未眠,第二天早晨我们都成了“胖官”,眼睛眯成一条线,怎么睁都睁不开,连上厕所都要人牵,整个头肿得又重又沉,伤口恶痒恶痛,几乎脖子都不堪重负了。头疼得苦愁难奈,去痛药翻倍累加,却不见奏效,昼夜寝食难安,苦不堪言的滋味,足足忍耐了好几天,至今想到那滋味还心有余悸。那“不落教”的家伙,太可狠了,直恨得我咬牙切齿。后来武装排的三个男生也遭到过“地蜂”的袭击,疼得呼天喊地。可见这“地蜂”真的万恶之极,对它,真的是深恶痛绝。 71年砍大坝时节,五营六连全连遭到了一次马蜂大袭击。那天,全连正忙着放大树,随着一棵大树倒塌的同时,突然轰炸机般的轰鸣声骤然响起,黑压压的一片马蜂从天而降,迎头扑向人群,大家奔命似的朝山下连队跑去,有几个休病假在家的知青见黑压压的一片马蜂尾随而致,慌忙放下蚊帐躲进去避之;正在煮饭的炊事员慌不择路的跳进河沟,只剩下鼻孔浮出水面呼吸,结果鼻尖处尚未能逃过马蜂地蛰咬。蛰了人的马蜂最后死在地上有好大一片。好几个人被蛰得休克昏死过去,稍微能动的人都去抬受蛰的伤员送医院抢救,伤重的人太多,最后只有向临近的兄弟连队求援,派人去抬伤员。可怕的马蜂真是惹不起,难怪古训中有“马蜂窝捅不得”之说。 “ 空军”中的蚊虫更是凶残无比,早在描写云南“瘴气”之说的文献中就有不少记载,“瘴气”即是以蚊为媒介传播的“疟疾”(也称打摆子)。可以说大部份到勐定的人都有感染这种病的经历。尽管每年多次服用预防药,但最终未能让大部份人幸免。记得各连的卫生员用棉球蘸“敌敌畏”用线吊起来挂在蚊帐里,预防蚊虫叮咬,每当闻到那味喉咙都会发痒。最终也还是没有逃过疟疾的示略。恶性疟疾、间日疟、脑疟仍不断的袭击着知青和当地人,蚊虫飞来飞去忙碌着传播病源,无处不在、无处不有,真的无法躲避。长脚大蚊子可真是“三个蚊子一盘菜”。 勐定坝的“陆、海、空”三军太历害了,着实把我们折磨够了,难怪返城那年听到好多人都说;窝尿(撒尿)都不朝这方了。而这几年又有知青回勐定怀旧,看来是事过景迁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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