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
是
怡
情
瑞
雪
时
鲁迅有句寓情至深的格言:“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
送别青春岁月,走过不惑之年,尤感家的温暖弥足珍贵,虽淡泊人生,宁静致远却亦其乐融融。又是一年岁末时,不由想起年初那场瑞雪飘飞的日子
......
大年初三的瑞雪
,
万花飘絮
,
扬扬纷纷
,
漫天皆白
.
长天象似要把许久的情缘投向人间
.
在成都可能几年一遇的瑞雪今日普降大地
,
竞不住令人心中一喜
.
来到自家庭院
,
仰迎这飘飘轻盈的雪花
,
在柔柔浅黄的灯火里映衬出节日的吉祥
.
望着鳞次节比、百年老屋低矮的身影,漫漫岁月沉封叠嶂的屋檐青瓦,冥冥土壤里拥抱矜持的花草,亦渐渐披上银色素装。此刻我为古城的瑞雪而欢欣,更为我家小院的银色世界而陶醉。
《曲苑杂谈》那时正渐进高潮,马季先生恰被他众多弟子“数落”得招架“不迭”,全家在节日浓浓气纷拥抱的时刻,却听见从屋外溢进的喧哗。孩子们在庭院、在小巷的嬉笑声中唤着女儿,只见她忙着将爸爸妈妈和她的脸盆、洗菜盆、小铝盆及众多的夏日待用的果冻大杯
......
,一呼啦全摆在院内,看那架势就象用这雪花要摆上一桌丰盛的夜宴一般。尽管这般,她仍不停地在庭院内呼着、喊着、叫着、跳着、转着、舞着从屋外冲入屋内,继而又蹦跳着从屋内带着晶莹的雪花由院内冲出我家的小院、溶入巷内小朋友嬉闹瑞雪的行列中,他们的小手中或拿着自家的扫帚,或端着小盆,或握着锅铲,而没有拿着什么的,就拿着,举着自家的小手在这甬道搬的小巷内喳呼着,雀跃着:“下雪啦!下雪啦!”在孩子们的眼里,这场瑞雪带给他们的喜悦远远胜过了节日带给的满足和浓烈。那个时候,我真想时光倒流,回到童年。和女儿般大小的儿时伙伴为伍,共享着无比的幸福。
我惊诧于眼前的一切,好奇心自然亦叫我伫立自家门口隔着絮絮雪花,唤着女儿:楠楠,快回家!看把鞋子弄湿了!“
”哎,怕啥子嘛!等这些娃娃去耍,好不容易才有这场雪哦!”
隔壁的三哥倚在门傍和保持一段距离的我在茫茫白色的雪夜中寒暄着。是啊!这雪给眼前的成人带来的已是一场胜似节日的惊异和欣喜,何况此时那已忘却寒彻霜雪,忘乎所以的孩子们。
“爸爸,雪要下到明天吗?明天我们就可以堆雪娃娃了!哦
~
!!”
“你给老天爷打个电话。”望者女儿认真的神情,我又幽默了一回。
亦飞是那时借着一点灯火,我望见庭院中那盆显然有些柔弱而被白雪覆盖的兰草、茎叶弯垂、静伏雪中。不知怎的,那年未及冰冻的麻叶海棠最终枯残倒伏的形象,倏地闪回我的脑中,不由顿生一种惜香怜玉的感觉。于是躬身捧起这盆将在春光中竟芳的兰花,轻步移向屋下宽敞的廊道旁,那洁白泛黄的窗下。哦,眼下被片片雪绒包裹的兰花矜持的身影和莹色世界浑然一体,不就是一幅素洁沉静的写意画吗?
荧屏更亮了,雪仍飞舞着它的倩影,节日与这初春的祥瑞感染于我,愿这雪花的祥瑞为人们企盼着更多的吉祥、更多更多的幸福。
温扬
一九九六年十二月
于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