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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 博
作者按:这篇文章春节前写好的,因听了几多至交知青朋友的劝告,想等成、渝两地纪念南山聚会一周年活动之后再发。今天凌晨看了重庆知青朋友发布的会务公告,见到几多去年组织南山聚会的战友携手团结一致的情景,不禁倍受鼓舞,更加相信团结、正气将永远是我们知青群体的主流。联想到最近听到我们支边战友的后人,说我们这批老知青的活动有四大病症——集体更年期综合症;集体互虐症;领袖妄想症;早期老年痴呆症——就觉得更有必要把是似而非的问题澄清道明。不然真是叫我们的晚辈们笑话了!光明磊落的讨论决不是坏事,但必须以理服人,而不是人身攻击或造谣污陷。
特别声明:本人没有在任何时候和任何文章中,将当了知青干部的人视为“知奸”;更没有在“姜案”中将任何人指定为“知奸”。我所认定的“知奸”是一种与极左余孽相勾结的阴魂,并且是已在“姜案”中如烂酒瓶样被天下知青唾弃的错误思想和言行,而决不是指某一个人。“姜案”的阶段性胜利,现在成、渝两地知青战友的空前团结,就是最好的证明。
2005、1、27、11:49分谨记。
前 言
我不赞成“成、渝声援战友失和”的提法,而应纠正为“声援战友们曾一度产生误解裂痕”:持相反意见的战友、朋友,成、渝、滇、沪及全国各地都有,不可能因地域决定意见整齐划一。
我赞赏藤条江的说法:“许多是因为沟通不畅、交流不够、信息不足而引发的误会。”这本是很正常的事。
相信随着进一步的沟通交流,山高月小,水落石出,许多事情将会真相大白,产生的裂痕将会弥合。
因为声援姜世华是绝大多数知青战友、朋友的共同愿望。
中美早已恢复邦交,海峡两岸可以对话,千千万万的知青离开时曾发毒誓“这辈子撒尿也不朝那个地方”的云南农场,早就成了我们梦牵魂绕的第二故乡……我们患难与共的战友兄弟姐妹之间,还有什么不可化解的呢?
——摘引自拙作《“姜案”反思录》
一、树欲静而风不止
今天是周五,是我和知青网友们约定每周上一章拙作《小人儿汪拜公》的日子,但我要爽约了,专门安排时间慢悠悠地来写这篇文章:因为“树欲静而风不止”。
“姜案”结束时,我突然不可遏制地大放悲声——那不是因为胜利的喜悦,而是因为悲愤和不甘心:农场的极左余孽竟然勾结知奸阴魂,把全国各地声援知青,千辛万苦为姜世华争得的那点仅够勉强度日,更不足弥补毁了他一生的苦难万分之一的利益,如煮熟了的鸭子飞了样,活生生地硬砍去了一大块!在国家法制建设日益建全,执政党“以人为本,亲民政治”深入人心的今天,极左余孽和知奸阴魂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逆天理而行,并且居然局部得逞了!
至于胜利的欢娱,那是后来痛定思痛,在中国西部知青网上开展“姜案”反思讨论之后的事了。于是以为沸沸杨杨的“姜案”,至少在一段时期内将尘埃落定,便天真地在拙作《“姜案”反思录》结束时喟然一叹:
“写完此文,笔者将回归书斋,无意回望‘姜案’矣!”
现在看来,这想法实在是太天真了。
先是姜世华兄妹要到成都来,感谢成都的知青朋友们的声援并赠送锦旗。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何况是为了我们战友——共和国烈士——的荣誉和尊严,惨遭摧残虐待致残、几乎被毁了其一生的姜世华战友!
然而正在成都的声援知青朋友兴高采烈地准备迎接姜氏兄妹时,肯定是在“姜案”中作奸使坏的人,通过各种渠道准确无误地送来三点通谍命令:
一、只能小范围的接待;
二、不能扩大化;
三、不能图片文字上网传播。
联想到在“姜案”中,那些一次次横蛮地干涉命令,越趄代庖,公然侵犯姜世华的权益,和不准姜世华在网上发言,不准我们给云南知青联谊会同仁——声援姜世华的义薄云天的客人敬酒、送匾的等等荒唐举动,参预接待姜世华的成都战友无不为之反感:哪来的山大王或什么黑道白道上的大哥大?为此我们不但要公开接待,而且要隆重,而且要大肆宣传!原本已安排好姜氏兄妹住在川大留学生公寓的,我当即就决定请姜氏兄妹住在我家,以示格外尊重。
继而又竭力托人带话,示好带威胁并举,试图阻止对“姜案”的反思讨论。不反思,我们如何向天下有知情权的声援知青朋友交待?不反思,我们如何明辨是非以正视听?不反思,我们如何给后人和历史留下“中国知青索赔第一案”的史实?“姜案”自始至终只有公论,决无私忿,如是,我们反思“姜案”责无旁贷,义无反顾。
之后,又是策划于密室,游说于数十人,破题非常冠冕堂皇:援姜是没有错的,但成渝知青是一家,知青要团结,要欢乐,云云;当然也不忘锦绣藏暗箭,直射主题:进勇办网站,完全是因为个人私利,沽名钓誉出风头;曲博因为黑五类家庭出身,备受艰难挫折,肯定有反社会倾向……大有团结大多数好人,孤立一小撮坏蛋的架式。
再之后,公开支使人发出要挟:不准我们在早在“姜案”前八个月,就合力编著的有关知青史话的书中,写进“姜案”的内容;
再之后,变幻着网名给我发匿名信,也是示好威胁并举,要我从此在“姜案”中沉默;
再之后,又不断的有新的网名指名道姓地要和我切磋武艺,请教讨论,却仍是知奸阴魂在“姜案”中表现的档次:以极其智慧老练的姿态吐出极其低下,不堪一驳的蠢话……(若读者有兴趣,可查“姜案”文档中的“三F言论集”)
好不容易出了个寒江雪先生。我欣喜“姜案”以来,总算在不同声音中遇到一个能公开地阐明观点,并把话说得清楚明了的战友了!因此也立即报以真诚地与之沟通;哪知几招下来,就明确了寒江雪先生并非在“姜案”中作奸使坏的“知奸”者流,而只是执不同意见者。尽管我愿意相信寒江雪先生的动机是好的。但我仍然感到了一股“知奸”阴魂的暗流,在不甘心地伺机涌动。
时至目前,这股暗流已开始游说进勇和成都坚决声援姜世华的人,要我们向在“姜案”中所谓受到伤害的重庆战友公开赔礼道歉,否则不利于搞好团结,等等……(带这话的人据信是想重振成都支边战友联谊会、并万分渴望当会长的人。曲博在此对其亮出黄牌:不要再做抓屎糊脸,自毁形象的蠢事!)
于是慨念是非就这样巧妙地被偷换混淆了:援姜是对的——但不能借援姜破坏团结——因此坚决援姜的人,如不向在“姜案”中的沉渣泛起的知奸阴魂认错,就是破坏知青团结的罪人。
这就叫我几次在梦中重温在边疆的牛厩里除厩时,长尾蛆爬上大腿,粪浆抹在毛衣上的厌恶;大白天几次脑子里没由来的跳出“树欲静而风不止”这句成语。但转念一想:和臭棋篓子过招,再是下盲棋让半边子,再是看对方焦头烂额的苦瓜相想半小时走一步,你不费吹灰之力就捡他个老王推磨,赢了就舒服光彩哪?不——恰恰相反!
然而那些杂音当真就把沉默不屑当赏脸,就不知是在讨论什么话题,不知自己是谁,在“姜案”中做了何等滥事了是不?
但我仍然坚持着不予理睬。要做的正事太多了。
直到在“好朋友艺术团”举办的圣诞晚会上,有人直言大为不满地对我说:
“我们承认你做的事是对的,但你为啥非要弄得人家不愉快呢?哪来的啥知奸嘛!”
几天之后,又有人对我说:“都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待人应该相互尊重,宽容待人,搞好团结……”
直到前两天,一个当年罢工请愿绝食的战友还对我说:“你咋还在关于知奸的讨论中坚持你的观点喃?你就不能少说点,少写点,多挣点钱,让你家妹妹过得好一点啊?”
类似的话已呈漶漫之势,且传话者无不言辞恳切。本人毕生最为得意的看家本领,就是任何大氛围、小环境,都不会对我心理产生丝毫趋同、妥协的影响,并热衷于在反对声中健康成长。但这几个人是我在人品上给予充分肯定的!这就不得不引起正视了。
接着便是惊异地发现:这些善良正直的人,对援姜过程中尖锐对立的矛盾事实真相的了解,要么全然不知,要么极端片面。
我一下顿悟:希特勒为何要宣扬“谎话说一千遍就是真理”了!
说高雅点,我欣赏“大丈夫立身无谤非英雄”这句名言;说鄙俗的,我曲某人满脸金钱大麻子,添一颗不丑,抠一颗也不漂亮,才不在乎哩!我再不重返“姜案”说话,谎话就要变成真理了。
我最为赞同几多正直而不知情的知青朋友对我说的:对战友应宽容待人,相互尊重,搞好团结。那我们就从宽容待人说起吧。
二、我所认定的姜世华
去年“五·四”十八步岛联欢之后,我是含着热泪,一次次唏嘘不能自禁,通宵达旦地读完重达几斤的“姜案”文件的。七月初和姜世华的第一次通话,我们相隔千里,两个加起来一百岁整的男人,都在电话中哽咽了。大约是八月初,我给他打去长话,他突然说:“博兄你等一下!”就挂了电话。几分钟后又打来,用感激得颤抖的声音说:“博兄对不起啊,我还以为你以前打的是单位的公话哩,以后我给你打过来!”从此直到“姜案”结束,都是他坚持接了我的电话就挂上,再拄着拐棍到旅店外插卡打过来,或他直接打给我。
由此我要说:姜世华是我帮助过的最陷入绝镜、也最能为别人着想的人。
当坚决援姜的知青朋友和知奸阴魂尖锐对立,云南农垦、农场趁机断绝了重残、重症缠身,高烧、剧咳、喀血不已的姜世华的食宿医疗后,原本是下定决心“壮士一去不复还”,视死如归的姜世华,这时却准备屈服了。活到他那样的份上,早已是没有什么可顾虑留恋,没有什么怕失去的,更没有什么可畏惧的了,精神,肉体,希望和绝望的张力,早已到了极限;是他殊死一搏,以生命的绝响向三十多年的沉冤做最后的抗争,以赢得公理和尊严的时候了!
但姜世华这时选择了屈服:
“博兄,我要是再不屈服,或走了绝路,就是卖了码头——卖了所有声援我的、知青战友和朋友啊!”
至今我每一想起当他做出这样的决定,在千里之外用含泪的悲怆之声向我诉说时,话语中所透露出的对来自故乡的亲人、战友的落井下石,助纣为虐的哀恸,愤怒,无助;和对成渝及全国各地知青朋友、战友因“姜案”而生的兄弟阋于墙,同室操戈的痛心疾首和深切不安,仍令我心悸而楚恸不已。而在我帮他整理完毕的长达近十万言的《从未成年到五十天命——姜世华上访日记》中,那种痛澈骨髓的悲愤,更是每每催人泪下,令人不忍粹读。
由此我要说:
十七岁的姜世华是山城男人中顶天立地的好汉;
五十岁的姜世华更是一个真正的山城伟男人!
在成都金沙车站接姜氏兄妹时,我跟在飞快进站的长途汽车后面奔跑,最先看到的是车窗里伸出来的黝黑畸型的手,紧接着在一声“博兄!”的嘶叫之后,是发自肺腑的号啕大哭。姜世华就这么在车站人流密集的大庭广众之下,和我执手相拥而泣,任人们看着我们两个大男人,和姜世华妹妹、石勇、树叶热泪盈眶地相聚在一起。我久久地无言以对,许久才缓过气来说:
“谁叫我们是战友呢?这后半辈子,我们就卯在一起了嘛!”
姜世华在成都期间,仍在喀血,体弱气虚,上到三楼就要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但他每天、每到一处,都要悄悄地准备一个纸盒,吐了血痰就立即封好,及时丢在垃圾桶里。兄妹俩在我家前后住了五天,姜妹妹与我内人住寝室,我和他分睡客厅和书房。每天他起来,都要整理好床铺,打整干净杂物。他自己用过的碗筷,都是无声地洗干净,再放在微波炉里消毒。每天早上,他都要花上二十来分钟认真洗漱梳头,整好衣领。我在一旁尽量不引起他注意地观察,心头每每升起巨大的感动:这是个多么热爱生活,热爱生命的人啊!要不是极左妖孽的残酷摧残,三十多年大山样沉重的地狱般的熬煎,我相信,他肯定会比我们当中的许多人,生活得更好、更有质量!
由此我要说:自从参预知青活动以来,姜世华是我在家中接待的朋友中,社会地位最低,生存状态最恶劣,但也是最为有教养,自尊,珍惜感情一类的人。
本是在他来成都前就约定,要带他到成都的名胜古迹一一游览的。但我们只去了黄龙和新安水库,他就坚决要回去了,说是实在感到不安,让大家陪着他。临别的前夜,他说回去一时不能上网了,要好好上上网。便指导着将“姜案”以来所有的文章和跟贴一一向他介绍。从开始到看完,姜世华不知多少次抹着热泪,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哟喂!这些好人哟,这多重的人情,我这一辈子啷个还得清哟!”
之后他又一次主动地对我说起回去后的打算,说得最多的是他要从此戒赌;决不找任何在“姜案”中起了反作用的人扯皮;下决心要学好电脑,换个活法,等等。
事实上从那至今,这么长的时间来,他确实一言九鼎,说到做到了。
在送别的五桂桥车站,我刚交出100元付藤条江的朋友牛泊送他的电脑托运费,姜世华立即从开票人手中抢下硬塞给我,自己付了款。我没有再坚持。因为在我五天的零距离观察中,姜世华绝不是那种对他人的帮助心安理得的人。而那类人,我这几十年来,是见得太多了。
回到家中整理房间,才发觉他送我的酒,竟是近300元一瓶的“五粮液”。来时他给成都声援他的朋友,带了一条从昆明买的正品大中华烟和两斤云南农垦出的绿茶。烟和茶分给大家品尝了,这酒他说是专门送给我的。我想也不过是四、五十元的老窑什么的吧,没想到是正宗“五粮液”。好酒朋友们送我的多了,我当然笑纳,之后注意还情就是。但这酒是姜世华千里迢迢带来的,而援姜是大家做的,我一个人无论如何也喝不下去!最后终于和进勇、清聪找了个理由,凑份子和坚决援姜的朋友们一起喝了。
这就是我认识的战友、朋友加兄弟姜世华。
真的,我肯定不如姜世华,能有那样的忍耐力在未成年之际被虐待致残后,又沉陷地狱三十多年,还能以几近敏感的自尊自重,保持对生活的热爱和执着;对人世间的友情报以真诚地感动,对无端伤害他、糟蹋他、助纣为虐的人执宽容隐忍的态度;以及与机智乐观交相辉映的坚忍不拔……真的,设身处地,将心比己地想,我肯定不如姜世华。我做不到。并且以我的秉性,肯定不是悲愤而终,就是鱼死网破,血溅红土高原,早活不到今天了。
我们今天不能忘记丁惠民、胡长安、曾永庆等西双版纳首举义旗的知青英雄,不能忘记为了广大知青的利益,置个人生死于度外的叶枫、周兴儒、石勇等罢工领导人,和221名绝食好汉,同时也不能忘记姜世华这样第一个站出来,和凶恶残暴的极左妖孽叫阵的知青英雄。
我们不能忘记:云南农场十万知青以非常之举奋起反抗黑暗的知青政策时,已是二十四、五岁的群体觉醒的年纪,并且已经有了粉碎“四人帮”之后的国际、国内、天时、地利、政通、人和的时代社会大环境;罢工请愿的成败与否,也关系到每一个知青生命攸关的切身利益。
而姜世华当年的振臂一呼,则完全是为了维护我们为国捐躯的战友——共和国烈士——的荣誉和尊严;并且是在万恶的“四人帮”当政,极左妖孽穷凶极恶,草菅人命的时期;并且我们的姜世华战友当时还是年仅十七岁的未成年人!
更不用说他这三十多年来坚定执着地抗争,和几乎是毁了其一生的地狱般的漫长苦旅……
因此我认定的姜世华,过去是、现在更是我们支边战友、知青朋友中的真英雄。
我参预了“姜案”援助,在五十天命的年纪结交了一个这样的山城伟男人,当然不但决不后悔而且深为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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