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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边生活二题 

胡立芸

记住71年6月18日


    我们是雨季出发到云南的。
    经过9天的路途颠簸,我们才到达连队。欢迎我们的是二十几个比我们早几天到的上海知青,40多岁的指导员告诉我们,这就是你们的家,同学们放眼望去,四面荒山,四幢草房,这就是我们的家呀!
    大家放下行李,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就赶去参加欢迎我们的晚宴了。
    晚宴是给我们特意安排的。十几个知青围着一小盆四季豆烧牛肉,算当时最好的佳宴了。后来听说营里为了安排这次欢迎宴还开过几次党委会,才决定杀了一头丧失了劳动力的牛。算是给我们新战土接风洗尘。
    晚饭后,同学们迫不急待地想洗澡。
    问一位大嫂,澡堂在哪儿?回答:没有。那么在什么地洗澡呢?她顺手一指:在那儿。
    大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我的妈呀2是一条杂草丛生,刚开出来的小溪沟。知青们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纷纷都往小沟里跳。不—7会,只听溪沟里传出一声声喊叫声,哎哟痛呀!一个同学被“水蚂蟥”咬住了,而且水蚂蜡还把她大腿缠了一周。在家乡听大人们说,被蚂蟥咬了只能拍,不能扯。当一个同学上岸叫人时,其它几位同学使劲地在那位同学的大腿上拍。一秒、二秒、五秒,一分钟,蚂蟥没拍下,腿到被拍青了。
    当同学们把她扶到家时,腿上已血流不止。老天爷也不作美,赶来凑热闹,倾盆大雨直扑下来,来势凶猛,不可阻挡。
    我们6个女生的“家”是比我们先到连队半月的上海知青盖的草房,外边的雨下多大,屋里就下多大,站没站处,坐没板凳,大家往床上躺,一人躺上去,不结实的竹子床垮了,第二个躺上去,床又垮了。一连垮了四张床,大风伴着大雨,一盏小小的煤油灯被大风吹得忽明忽暗,一口帆布箱子随着床的垮塌,这时漂浮在屋子里的水面上。
    六个人你看我,我看你,一点办法也没有,都哭了,大声地哭,大声地喊,“妈妈呀,妈妈呀!快来看看我们吧!”
    不知哭了多久,外面的雨停了,外面的风停了,屋里的我们还在抽泣。    
    我们谁也没意识到,6月18日这一天,就是我们独立生活,走向社会的开端。我们都幼稚,我们只有17岁。这可能是生活给稚气太足的知青们的一个告诫吧!


                            

踩砖泥


    营里决定要把草房改建成瓦房,我们连队开始烧砖瓦了。
    男同志被分配砍烧砖瓦的柴,女同志自然就轮到牵牛踩泥了。
    每天,我们用一块黑布把牛的眼睛蒙上,牵着牛鼻绳,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踩着泥。踩了五年泥,牵断了五条牛鼻绳子,轮到第六头牛了,它就不那么听话了。
    75年11月的一天,正好轮到我下坑牵牛踩泥,牛在上午还比较听话,眼看就要踩好了。牛突然不听使唤,任凭你吆喝,任凭你鞭打,它就是不走。我也急了,猛抽下去,翠牛发威地向我扑来。泥坑里的我无法退让,身子只好本能地向后倾斜了一个角度。犟牛头往上一挠,牛角直冲我身上,坑外的知青大声叫着四处奔跑,我也只好闭着眼睛听天由命了。幸运的是,牛角只跷着了我的衣服,就拼命地往泥坑外跑。那股猛劲,没人能制服。这时奇迹出现了,不知是牛疲倦了,还是它只想吓唬我一下,它突然不狂了,停了下来。我亲呢地哄着它,跃起脚尖,把衣服从牛角上取下来。我的妈呀!好吓人哪。经过那一次惊骇,我再也不敢对牛耍犟气了。
    砖一窑一窑烧出来了,砖房一幢一幢落成了,每当看到知青住上新房,就会想起我和犟牛的那次争执。
           

 

  胡立芸  女  原云南生产建设兵团一师六团十五营
           

        现重庆沙坪坝区教育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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