垦荒第一天                    　 贾茂林         到连队已经是第四天了。由于这几天都是学习，读报纸，感到十分乏味。大家再也坐不住了，纷纷要求参加劳动。连长一点头：好吧!     当天下午，连队的老工人为我们磨好了砍刀，又准备了锄头之类的劳动工具。     晚上，我躺在竹床上，怎么也睡不着，眼睛望着茅草房外的星星、脑海中浮想联翩：记得还是读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我看了《美丽的西双版纳》这本书，我就很向往这块美丽的地方……在离开重庆的前几天，我特意到商店去买了一把水果刀，因为书上说西双版纳到处都有水果，心想，没有水果刀怎么行呢。哪知现在到了这里，连队除了黑黝黝的山地和恐怖的原始森林外，什么也没有……     第二天一早，大家都不甘心落后，整整齐齐地上了班。班组是前几天就分好了的。其实，整个连队也只有二十几人。但我们重庆二中的支边学生就占了27人。我和几个同学被分到二班，班长是湖南老工人的儿子，年龄和我们差不多。带我们上山的是连队的文书，叫罗冬秀，比我们大几岁，长得又矮又胖，所以大家都叫她“冬瓜”，但“冬瓜”并不生气，她是个很乐观的人。      我们拿着砍刀，顺着公路走了大约一刻钟左右，“冬瓜”说：“就从这里进去。”大家停住一看，在公路边有一条小路，已差不多全被野草遮住了，大家都有点犹豫。“走!”“冬瓜”第一个往茅草缝里钻去。她一走，大家也跟在她的后面往里钻去。刚走了十几米远，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哎哟，我的妈呀”，我们回头一看，原来是我们班的女生小徐。只见她的腿像安了弹簧一样上下不停地甩动，边哭边喊：“蚂蝗，蚂蝗，不得了呀!”大家的心一下紧了起来，都害怕这“绵扯扯”咬人的东西。这时，只见“冬瓜”几步跑过去，一伸手就把蚂蝗扯掉了。当时，我们所有的知青都很佩服她的勇敢。     前面的一片芭蕉林挡住了去路，“冬瓜”拿起刀就砍，大家都说：“香蕉树砍了好可惜哟。”“冬瓜”说：“这是野芭蕉吃不得。”原来如此，砍就砍吧2我挥起砍刀就向一棵大芭蕉树砍去，几刀就砍倒一棵，真痛快!芭蕉林砍完，迎面就是一大片很茂盛的“飞机草”，长得足有一人多高，嫩得很，砍起来更痛快。     因为这是第一天上班，大家的干劲都很足，个个你追我赶，不到一小时就砍倒一大片。这时我见“唐五”已砍在我前面两三米远的地方，我不甘落后，奋起直追。眼看就要赶上“唐五”，突然，我眼前一花，只觉得嘴上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立刻有一股热流从嘴皮上流进嘴里，咸咸的，有点盐味。我用手一摸，‘‘哎哟”我的嘴皮被“唐五”砍着了。听到我的叫声，“唐五”一看我的嘴已被他砍成了“三瓣嘴”，顿时就吓呆了。这时，我嘴上鲜血直流，血把胸前染红了一大片。“冬瓜”看到我受了伤，吓慌了，连忙丢下砍刀，跑过来拿手巾为我捂上伤口，拉起我就往营卫生所跑。好在我们离营部很近，否则就麻烦了；因为连队根本就没有缝合伤口的条件。       到了营卫生所，谁知竟找不到缝伤口的针，大家忙乱了一阵，还是张医生从部队转业下来带回家私人备用的医疗工具中找到了针线，经过半个多小时的紧张手术，终于缝好了伤口，我和大家才松了口气。     也许是“天意”吧，在这垦荒的第一天，我的嘴就留下了一条长长的伤疤，成了永久的青春纪念。 　   贾茂林  男  原云南生产建设兵团一师六团八营五连              　　　　　　　现重庆市粮食储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