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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枪的第一天 

                  
黄仁华


   
    1971年10月初的一天上午,成立不久的营部武装架线班配枪了,枪是由当过兵的班长从团里领回来的,四支“五O”式冲锋枪和八支“五三”式步骑枪,配给了我们每个战士。
    第一次拿到枪大家都很兴奋,一边谈论着,一边坐下来,由班长带领擦拭抹满黄油的枪身,同时听他讲授着装拆枪件和保养枪的要领。
    这时,我营五连邻居,哈尼族回蒙寨的一个基于民兵突然跑来营部报告:“在五连与三连之间的森林边见到一个身穿雨衣的可疑人,东张西望,贼头贼脑,见到人就惊慌失措地扭头跑了。”
    营部领导立即命令我班配合当地村寨的民兵上山搜索。一接到命令,大家就紧张起来,赶紧提枪拿弹,按照分配的地点,跟随一名哈尼族民兵上山了。
    山上森林密布,荆棘丛生,无路可走,山上的大树,大得出奇,一棵树需四五人合抱,枝叶茂盛,遮天蔽日,林中黑暗,我们这些从重庆、上海来的十六七岁青年,城里生,城里长,哪见过这样大的原始森林,听说林中有野兽,大蛇等,说实话,我们真有点胆怯。
    为了在林中不掉队,不迷路,我们紧紧跟着哈尼族民兵穿林越壑,哈尼族民兵赤着脚,拿着砍刀,灵便得像只山猫,而我们穿着鞋,怎么追也赶不上,走得汗流夹背,衣服多处挂烂,身上到处擦伤,两个多小时过去了,搜寻没有结果。
    紧接着,大家又兵分几路奔赴各连通报情况,抽调人员,分头把守各公路,山路,连队也组织支边青年拿斧头、砍刀执勤,巡逻,并同时与地方上的傣族寨子的民兵连取得了联系,在南腊河的两岸设岗设卡,看这阵势好似布下了天落地网。
    白天过去了,黑夜降临,我们每个武装的战士根据作战参谋的布置,在各个山路口和公路边的茂密草丛中、竹林边悄悄的埋伏下来。夜色渐浓,天空无星月,伸手不见五指,露水很快渗湿了我们的衣服,成群的长脚蚊,向我们扑来,咬得我们痒痛难熬,旱蚂蟥爬到我们身上,吮吸着我们的血,对我们这些从未经过军事训练,也未吃过苦头的小青年来说,这简直好比上刀山下火海,难以忍耐。
    夜晚的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大家又渴、又饿,甚感这夜晚真是难熬……
    午夜零点多钟,我们卧伏在六连公路边的一上海青年和重庆青年。突然间听到了六连进口处下面竹丛中传来一阵悉悉嚷嚷的声响,两青年立刻握紧枪,紧接着又听到轻微的走动声,两青年一下跃起,端起枪,用颤抖着的声音,喊出一声,“站往!举起手来!”对面的走动声好似跑了起来,方向是朝着八连的公路。上海青年用颤抖的手开了一枪,枪响后,上海青年已经瘫软在地上了,重庆青年也控制不住自己上下牙的抖动。清脆的枪声划破了宁静的夜晚,卧伏在八连的人员和由班长带队巡逻的人员立即冲向六连公路,南腊河岸边的傣族民兵也提着猎枪,长刀围了过来,电筒四射,我们到周围搜寻,但什么也没发现。当问起他俩情况时,惊魂未定的两青年说:“只听见声响,未看清到底是什么。”我们循着他俩指示最先听到发声的地方去,发现六连进口处路坎下的飞机草倒了一溜,扒看草丛一看,亮晃晃的手电光下,分明是一泡新鲜的人粪。
    一件说不清的事,一天的折腾。
    时间已是凌晨三点多钟了,各路人员都觉得经过刚才的枪声,继续搞下去,是无用的了,于是,作战参谋下令收兵。
    

 黄仁华  男  原云南生产建设兵团一师六团十一营营部
          现重庆中南橡胶厂审计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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