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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文华短篇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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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华短篇文集  发贴心情 Post By:2016/5/23 9:05:00

鹦哥巷 ——消失了的街巷之一
          鹦哥巷是羊市街上的一条小巷,今天我专门去看了看,拍了一张照片。鹦哥巷正面临第二次拆迁,这一拆,可能就永远消失了。

其实,眼前的鹦哥巷早已经没有资格再称之为巷,它缩短为几十米长,只是成都卫生学校门前的一条通道而已。

鹦哥巷曾经是一条幽深的小巷,一边是市委高高的水泥墙,另一边是的人家的泥墙,爬着丝瓜藤,开着些黄色的丝瓜花。一条沙石小路夹在两道墙之间。

走在巷子中,望着头上一长条窄窄的天空,人就忍不住要想,会不会突然有一只红嘴绿翅的鹦哥飞过?

在我读小学和初中时,住在羊市街一个大杂院里,后门就开在鹦哥巷,一道斑驳的木门,倒马桶时才开。黄昏时,大大小小的马桶排成一列,等待拉粪农民的到来。这时,小孩子们就从后门中钻出来,在巷子中疯跑。但跑的终点只限于巷子深处的那两棵大树,过了大树就没有人再敢往前。因为,前面乱草中是第三人民医院的太平间。

好多次,我们一群半大小子商量,要比比胆量。在大树下站成一排,一声口令,一齐朝前走,看谁敢去摸那太平间的木门。但总是走着走着就有人尖叫一声“鬼来了”,于是全体吓得扭头就跑。

羊市街上有一家打锅魁的铺子,白面锅魁两分钱一个。记不得从什么时候起,这种最普通的最廉价的食物也不大好买了。为了防止抢购,锅魁铺不再零售,而是集中在下午让大家排队购买,一个人限购两个。排队的地点就在鹦哥巷。

这个时候的鹦哥巷可能是它历史上最热闹的时候,熙熙攘攘,人头攒动,在众人的期盼中,一大簸箕锅魁抬来了,卖光了。

但不久,锅魁就绝迹了,所有食物都开始极度匮乏。

那时,我母亲在天回镇中学(36中)教书,一个星期回来一次。有一个星期回来时,她非常疲惫,说心里不舒服。到星期天下午该返校时,她叫我打电话给学校请假。记得我是在骡马市拐角的一家文具店给她学校打的电话,学校不同意,说是学生下乡劳动没有人带。

无奈,母亲只好返校。

这一走就再没回来。

几天后,我第一次走近鹦哥巷的太平间的木门,门开了,一辆手推车出现,揭开白布,我看了母亲的脸,苍白而浮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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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经街 ——消失了的街巷之二
  

我小学读过四所,最后一所是守经街小学,读六年级。

守经街是和八宝街并行的一条小街,一头通青龙街口,一头连着灯笼街和小北街。从灯笼街再转个弯,就是王家塘,记得有一个水坑,没有水,旁边仿佛还有破败不堪的戏台。

学校就在守经街的中段,是庙子改建的,叫什么庙,道还是佛,搞不清楚,现在想来应当与守经二字有关。
    正面是大殿,地下坑坑洼洼,仰头可见梁上隐约有大清
……年字样。

大殿一侧是教学楼,另一侧是厕所。有一次我拉屎,隔板那边飘来呛人的烟雾,是叶子烟,我就咕哝道:哪个虾子在吃烟?好难闻!隔板那边没吭声。等了一会儿,那人站出来提裤子,我这才看清,竟然是我们的班主任欧老师!

糟了!我吓得直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欧老师平日里嘴上总是衔着烟杆的,我咋个就忘了?

但欧老师似乎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下午的作文课上还念了我的的作文,是一篇怀念山西同学的文章。

小学毕业了,毕业证上面有校长的印章,校长姓周。然后就各自去考中学,学校并不管,记得家长也没管,那时,读书的事情似乎很简单。

这一走就是六年,转眼就高中毕业了。

高考前的政审中,班主任硬要把我的家庭成份定成地主,这真是有点冤枉。我的曾祖母姓黄,解放前夕就去世了。她是军阀黄隐(国民党95军军长,后起义)的姐姐,确实有地数十亩,在洛带,都是亲戚在种,一个大宅院,在东门街。就按当时最严的查三代的办法算,我也是第四代了,还是地主成份?

我把政审表家庭成份一栏空着,不填。事后,学习委员悄悄告诉我,她在老师办公室看见,我家庭出身一栏班主任帮着填了,用红笔写的:地主!

读大学当然没有任何希望了,参加高考也就是走走过场。

高考结束,正苦闷,守经街小学找我代课了。

在曾经坐过的六年级教室,听了一节王老师的语文课。王老师是我的音乐老师,后来改教了语文。她患了肝炎,交代了教学进度,她就回家了。

第二节课,我单独上讲台了。刚在黑板上写了课题“鲁班的故事”,下面就哄笑起来。我问,笑什么?学生说,写大了。我一看,确实,这几个字大得实在不像话,竟占了黑板的一半,赶忙擦了重写。

没想到,这就是我长达半个世纪的粉笔生涯的开始。

不久,班主任通知我到东城区参加招收教师的考核。这件事上,我应该感谢他,他总算给我留下了一条出路。

参加考核用去了一整天,第二天再回到教室,迎接我的竟然是一片热烈的欢呼:

李老师,我们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李老师,有人说,你不教我们了,是吗?

李老师,你不要走,就教我们,好吗?

……

我的泪水在眼眶里找转,因为感动。这一感动就是半个多世纪。

母亲在世时曾不停地给我灌输过:做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教书。母亲是教师,深知当教师的苦和累。但此刻,母亲的教诲被我完全抛到了脑后。

写到这里,我突然觉得应该去看看守经街,我是从那里走出来的呀!我跟随母亲在山西读过的两所小学,退休后还专门跑回去看过,太原那所不见了,阳泉那所还在。但我从来没想过回成都的两所小学看看,一所叫西安路小学,一所就是守经街小学。人就是这样,越是遥远的就越是想念,而越是切近的却越是漠视。

现在去看看?

守经街的铭牌还钉在青龙街口的墙上,但街已经短得可以忽略不计了,一个叫万和苑的小区横在眼前,哪里还有守经街小学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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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思巷 ——消失了的街巷之三
         小时候放学经常要绕一大圈才回家。

在守经街读书,却先走青龙街。每天必看的是十三中对面那个文具店,很大,三间门面,青砖柱,木地板,最爱看的是钢笔,玻璃柜台,一排排整齐地放在纸盒子里。最贵的牌子是上海的金星,后来又出了一种叫英雄,听母亲讲过最好的是美国的派克笔,但从没看见过

旁边有一个菜馆,挂着灰绿色的匾,上有“香积橱”三个退色大字。附设有一个小食店,门口摆一大铁锅,熬着香喷喷的油茶,桌摆着炸得黄酥酥的散子、黄豆,还有切碎的大头菜颗颗,绿油油的葱花。深吸一口气,好香!

羊市巷口,竹椅子摆一大片,槐树下,吃茶的人总是很多,敞着胸,趿拉着鞋。茶铺的粉牌上写着今晚讲的评书:特聘某某老师演义《三侠五义》(或者是《小五义》,《续小五义》之类)。讲书的台子上一桌一椅,空着,书要晚上才讲。晚上讲书时,可以站在后面着听“巴片”,不给钱,有茶客起身走了,桌上留下的茶是可以喝的,叫“加班茶”。

骡马市的拐弯处就是著名川菜馆荣乐园,大门像个公馆,里面挂着红灯笼。

最后经过后子门,钻进了九思巷。

城市的喧嚣一下子被抛在身后。

一阵小风吹来,橙红阳光斜射在在地面,画出稀疏的树影,墙脚的青苔斑驳,路边阴沟里淌着污黑的水。

九思巷没有铺面,全是一个个公馆,散发出一种久远而沉静的气息。青砖墙已经风化,大门已经衰朽,但依旧竭力维护着自己昔日的尊严。

巷子里响起我们清亮的笑声,小学生并不清楚孔子讲过什么君子要九思,只会不停地打闹嬉戏。

有一个同学,我已经记不得他的名字了,高个子,穿得干干净净,但就是有狐臭。这家伙从骡马市开始,就悄悄把手指夹在腋下,让手指沾上了那味道。走到他家门口时,他会就突然把手指按到我鼻尖下。我扎脱出来,大骂,他却已经一溜烟跑进他家大门了。

   同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就剩我独自一人,这时,九思巷也就快走到头了。

九思巷呈“L形,末端通向羊市街。拐角处有一所院子,土墙坍塌了大半,抬头就可看见院子里种着豆荚、南瓜,母鸡带着一群小鸡在悠闲地踱步,让人恍然觉得到了乡下。

这个院子的斜对面有一个紧闭的门洞,墙上探出一枝柚子树,开着白色的花。我曾经进过这个院子,是去探望一位生病的女同学。正是暑天,刚进门,就瞥见一位白发老太太坐在一棵柚子树下的竹椅上,她居然没穿衣服,胸前的奶子吊得老长,我们一群同学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悄悄走过她身边,赶紧进到同学家的屋子里。

女同学刚动过阑尾手术,躺在床上,她说,那老太太是地主,是疯子。

从九思巷出来,对面就是鹦哥巷,横穿羊市街,就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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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是相邻的西二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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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回羊市街——消失的街巷之四
 

前几天从羊市街走过,车流量极大,拥堵,行人要过街都难。

可在我的记忆中的羊市街却是一片敞亮通透,行人不多,汽车又极少,站在街当中,向东可望见西玉龙街的车来车往,向西可望见东门街口人影绰绰。

羊市街由于市委占了大半条街,仅两头有些铺面。记得西头有一家中药铺,一家剃头铺,对门则是锅魁铺,再走几步就是茶铺。

我家住在靠西这头,可惜记不住门牌号了,是一个大公馆,有两进,两道大门。奇怪的是,这个颇有气势的宅院却被隔成了七个小院子,正中一个,两边各有三个,每个院子有自己的独立大门和院墙。为什么被隔成这个样子?没有人讲过。这是哪个大户人家留下的?也没有人讲过,那个年代好多事是不能讲的,就像我们一家,自从解放初离开东门街那个大宅院后,父母从来没在我们面前再提一个字。

那是1958年,我母亲从山西调回来时,在市房管局申请到一间公房,就在大院右边的一个小院子里,三家人住,范家住堂屋和右厢房,堂屋正中挂着范老先生手书的中堂《沁园春·雪》。平日里老先生捋着稀疏的胡须,端坐在堂屋里看报,很严肃的样子。

我交的最好的朋友是老三,住在隔壁小院子。三兄弟都喜欢画画,临摹梁山伯与祝英台、白蛇传之类的招贴画,画幅很大,有时比一张报纸还大。在他家阴暗而拥挤的小屋子里,我第一次见到这么鲜亮的色彩,这么大的画幅。

大院深处有一口井,很深,水质非常好,全院子的人,甚至外面街上的人都来挑水。挑水是我的活路,隔天就要在湿漉漉的通往水井小路往返几个来回。有时也买自来水,一分钱一挑,专门有人从街上自来水桩处挑来卖给各家各户。

至于打开水则是我和两个妹妹轮流去。那时成都还没有烧蜂窝煤,家家户户都烧柴,柴灶上一口大铁锅,煮饭炒菜都是它,烧热水还行,若是烧开水就难免有味道了。于是,成都人都习惯到茶铺的老虎灶上打开水,两分钱一暖水瓶。

有一次,我去打开水,两分钱捏在手里,忘记交给茶铺的人。提水回来的路上,才发现钱在还自己手上。两分钱可以赁一本连环图来看了!思想斗争一阵,终于抵挡不住诱惑,把钱花到连环图上去了。不过,一连几天,经过那茶铺时,心都是虚了,生怕卖开水的人认出我来。

大院出门右手边就有一家连环图铺子,主人是个中年妇女,因为我光顾太多,她和我就非常熟悉了,有时还叫我临时帮着看守铺子。成都的连环图铺子大多是一个格局,铺面的门板取下,垫上砖,横放,就是看书的坐位;将连环图封面拆下,密密麻麻贴在墙上,就是最好的广告;而新到的连环图则是将封面粘成一串,挂在门口,迎风招展。每天放学,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新到了什么书。

《三国演义》、《红楼梦》、《水浒》、《聊斋》都是好几十本;也有现代故事,如《林海雪原》、《敌后武工队》、《铁道游击队》;还有外国故事,如《茶花女》、《复活》、《保尔·柯察金》。

连环图价格一般在两三角之内,花一分钱看一本;贵到四五角的书或新到的书则要收两分钱一本。虽说是一分两分,对一个孩子来说,还是一笔很大的开销,一个月要花好几角(那时的大米是一角一分一斤!),而连环图永远在出新书,我包包里永远都在缺钱!

母亲在天回镇教书,星期六晚上才能回家。母亲总是要带回一点吃的,一包饼干,几颗糖,有一段时间带回来的是我爱吃的盅盅籽,果肉像鼻涕,酸酸的,滑滑的,果核极硬。现在回想一下,好多年没见过这种东西了。

那时没有收音机,更没有电视,晚上唯一的消遣就是读书。母亲就掏出两三毛钱来,让我去连环图铺子赁书。我兴奋地接过钱,刚要跑,母亲叫住我,说出她想看的书名。母亲是个电影迷。所以她要看的都是电影连环图,是用电影或话剧的剧照印制的,蓝色为主,也有黑白的。

一会儿,我僦捧着十来本连环图回来了,印象最深的有印度电影《流浪者》,苏联电影《风从东方来》;话剧有田汉的《丽人行》、曹寓的《北京人》、《日出》等等。

昏黄的灯光下,偎依在母亲身边,静静地读自己喜爱的书,那是多么美好的时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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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东马棚——消失了的街巷之五
       一条街有两所中学,这在成都可以说是绝无仅有。这条街就是东马棚街。
       两所中学是一中和二十四中,占据了这条小街的一大半。一中大门在西头,解放前叫省女中,高完中,是教会学校,黑漆大门,粉白墙壁,门前有四棵巨大的银杏树,很是气派。一中到上世纪六十年代还只收女生,所以我从没进去过。我读的二十四中靠东头,与一中只隔一道矮墙,站在墙头,就能看见一中操场上女生亮丽的身影。
        二十四中只是初中,解放前叫培英中学,是一个军阀开办的。我读书时学校还是以旧建筑为主,青砖柱,勾白线,木地板的小楼,长长走的廊。靠红墙巷那边有一个小花园,教美术的孟老师带领我们在玉兰花下写过生;在一个很像教堂的音乐教室中,音乐老师(记不住姓什么了)教我们欣赏二胡曲《金蛇狂舞》,旧唱片在留声机上吱吱地发出细微的声音。       
       只有教学楼是新修的两层红砖楼房,不高,一位姓桂的女老师从楼上窗口探出身子,招呼操场上的学生回教室上课,一不小心,竟然跌下来了,还好,伤不重,休息了一学期,又回来上课了。
       二十四中本来就不大,1958年为修新东城根街,又割掉一块,于是学校就更小了,面积只有一中的一半。于是,教育局把一中的一个小院子划了过来,二十四中拿到后却将其作了猪圈。听说后来一中要求收回,消息传来,我们一拨男生便站在墙头,朝一中女生吐口水,骂粗话,脚下的猪们也在不停地哼哼。
       养猪是学校勤工俭学的一部分,那时学校要搞印刷,制棕丝,每周有一天劳动。参加最多的是打猪草,穿过东马棚、西马棚,经过垮城墙的缺口,就出了城,到了现在王建墓一带的菜地里。所谓打猪草其实是去偷。那时的男生打赤脚上学的居多,下到菜地,先用大脚趾和二脚趾夹下莲花白的边叶,再弯腰拾起,甩进背篼。农民见了赶过来骂,我们便理直气壮地说,这是捡的!
       背着背篼回学校,经过一中时,除了朝一中大门望望外,我还有一个地方是情不自禁要看的,那就是一中斜对门的一个大门。我至今也不知道那个宅院的主人曾经是谁,只是无端地觉得是一个外国人修建的,因为它太洋气了。斜坡上,弧形的红砂石的门券里,柏树掩映着西式楼房,一种阴森森的气息扑面而来。有一次,和母亲偶然经过这里,她悄悄地一指,解放初期,这里曾经是土改工作组的驻地,她这里挨过打,是那种双手吊起的来拷打。
       我在回忆守经街那篇文章提到过,我家从我往上数第四代,即我的曾祖母在东门街有两个大宅院,在洛带有几十亩地,可她在土改前夕就去世了,而我爷爷那辈也早就没人了。作为孙辈的我父亲,他所在的中国剧院被解放军接收,变成了部队文工团,他也穿上了黄军装,幸运地躲过了这一劫。于是,减租退押这笔孽债就只能由作为孙媳妇的我母亲来承担。
        我真的很难想象细皮嫩肉的母亲是怎样被人吊起来拷打的。
        其实,我母亲是进步青年,解放前读川大时,就有投奔延安的念头,川大毕业后就教书,自食其力,尽可能和跟地主家庭脱离关系。可没想到事情最后竟然成了这样,她的一腔热血又该洒向何处?
        初中毕业后,我就很少到马棚街了。直到文革结束,二十四中迁走,市教科所迁到原二十四中地址,因为业务关系,我才有机会经常在马棚街进进出出。而那个让人永生难忘的宅院后来消失了,什么时候消失的,不知道。
       再后来,这条街上的所有旧建筑都消失了,东马棚街变得面目全非,我只有到记忆中才能再看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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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甫堰 ——死去的河流之六
         友人聚会上,忽然提起西门外的一条河,从茶店子方向流来,从五里墩背后穿过,经过营门口,向城里流去。

大家都在两岸住过,可却竟然都不知道河的名字。

想想,一条清澈的河,离家门只有数步,该是何等的惬意。踏着三两级石阶,就可挑水浇菜,洗衣物,也在河中泡澡。于是,夏日,天黑之后,水中就闪动着白白的身影。

两岸多是丛丛荆竹林。流到四医院门前时,有一道石桥,叫沙板桥。以桥为界,这边是光荣大队,当时以种植花木为主,有成片的玉兰和七里香,还种有数十亩塔柏。桥那边是花照大队,以种蔬菜为主,也有稻田,感觉要开阔一些。

河上有一道堰,在五里墩附近,叫豆腐堰。父亲很爱在堰头写生,反反复复画过许多张画。那时,正是三年困难时期,庄稼不大长,而岸边的芭茅却格外茂盛。秋天,芭茅金黄,父亲的画板上也一片斑斓。

说起豆腐堰,友人纠正我说,正确的读法是杜甫堰。至于,为什么叫杜甫堰,又都不知道了。

难道诗人杜甫曾在这条无名河边徘徊过么?

最近我每周都要去听一个摄影讲座,在营门口附近,一大片楼房丛中夹着一条臭水沟,三四米宽,淌着灰白色的脏水。我有些疑心,这会不会是我记忆中的那条美好的河呢?

友人就在附近住,他肯定地回答: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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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的红眼睛(一)
          好久没有写文字,因为得了红眼病。倒不是嫉妒人家有钱有权的那种红眼病,而是真正的红眼病,科学说法叫慢性结膜炎。最严重的时候,不能看书,不能上网,不能看手机,不能看电视。春晚我只看了几分钟,就逃开了。所幸还不影响摄影,只要镜头对准一片绿色,眼晴就舒畅了。

但整日瞪着一双红眼晴也不是一个办法,只能去求医。可没想到,大半年来,各种眼药用了一大堆,红眼没治好,反而添了干眼症——从此,我不用流泪了。

没办法,最后,想到我一直非常敬畏的华西了。之前,我一直在犹豫,不好意思用自己的小毛病去打扰权威们。

提前了近一个月在网上挂的号,是价格最高的专家,挂号费97元。在干瞪着红眼睛翘首盼望的日子里,我对华西的信任日益发酵,幻想专家手到病除,幻想专家能给我用上特效药。

终于熬到了日子,早上六点起床,赶到华西七点多。

按照广播和电子屏幕的提示,我兴奋地走进诊室。可没想到里面却聚集了一大堆人,一位老专家的被围在中间。咋的?不是有喊号系统么?不是规定在外面候诊么?

回到门口坐等许久,又进去站等许久,才轮到我面对专家。

专家伸手掰开我的红眼睛,看了一眼,说了一声“好严重”,马上就动手开药。专家真不愧是专家,干脆利落,两三分钟就解了决战斗。

我还来不及说一句话,药已经开完了。

我非常体谅专家很忙,其实我只想对专家说一句话:不要开“氧弗沙星”和“妥布霉素”,这两种药我已经用了半年,一点效果都没有。

但是不幸的是,我一瞄,发现专家居然还是开的这两种药!

近一月积攒起来的全部希望,突然间破灭。我干瞪着红眼睛叫起来——专家啊,这两种药没用啊!

专家生气了,大吼:哪个说没有用?哪个说没有用?进口药还没有用?

我还想申辩:氧,氧,氧弗沙星,我用了半年,确实没用作用啊!

专家又大吼了一声:左!左!左氧弗沙星

我才注意到,专家开的氧弗沙星前面确实多了一个“左”字。我不敢开腔了。(回后来我在网上查了一下,“左”氧弗沙星和氧弗沙星其实是同一种药,多一个“左”字,药效要大一些。)

交费后,很不情愿地拿到了我一直在用而没有作用的两种药——多了一个“左”字的“氧弗沙星”和“妥布霉素”。

这时,我突然想到,听人说这个“妥布霉素”是激素类的药,是不能长期用的。我只得又回到诊室,又耐心地等待,在专家的忙碌中,好不容易抓住一个见缝插针的机会,弱弱地试探:请问,妥布霉素是激素类药吧?

专家这才恍然想起:哦,我忘记了,这个药用完后要间隔十天,才能继续用。
   连最要紧的医嘱都忘记了,真是忙啊!

走到华西大门口,人流如潮水般涌进来,沮丧的我要出门都有些困难。在一浪又一浪的人潮中,我朝外挤去,我突然有些释怀了:专家也不容易,要应付那么多人,难免急躁。算了,原谅他吧,白发老者,岁数比我还大。

原谅归原谅,问题是:我的红眼睛怎么办?

据说晋代“竹林七贤”之一的阮藉,有一种会使“青白眼”的本事,对喜欢的人,用看;对不喜欢的人,就拿白眼相待。前者叫“青睐”,后者叫“白眼”。我想,如果要让我学阮藉的话,对那位专家我绝不“青睐”,但也不忍心“白眼”,那怎么办?那就只好干瞪红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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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的红眼睛(二)
         在找了几个西医专家后,我绝望了,才想到一向不大相信的中医。

这段时间,因为眼病不能看书,于是就听书。我在手机上下载了一个叫西马拉雅的APP,其中有一个非常火的节目叫罗辑思维,一个叫罗胖的人,在其中大批中医,大致观点如下:

一是中医不是科学。中医的五行说、经络说不能用科学方法证实。寒凉温热,君臣使佐,相生相克之类完全是臆想中衍生出来的理论系统。

二是中药没有经过西药那样的大样本的随机双盲实验检测,仅一本《本草纲目》就列出一万多个方子,李时珍逐一验证过吗?其中有许多非常可笑的方子,比如,治狐臭,叫人腋下夹上熟鸡蛋,朝没人的地方跑,然后远远地一扔,狐臭就治好了。完全是胡扯!

罗胖子还举了许多其他中医中药的笑话,什么着抱大公鸡,让鸡叫就可以治虐疾;什么在脸上写上一个“虎”字,就可以治腮线炎,因为腮线炎脸肿得像猪,老虎是吃猪的。

听着听着,我笑得在床上蜷成一团。

才笑过没几天,就要去找中医治病?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耳光么?

我还是红着眼睛走进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心里有点不好意思。

这里也是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如赶场一样热闹。

还是挂专家号,是一位慈目善目的白发老太太,从容优雅,诊室里也有许多人,可她一点不急,甚至还欢迎我进去坐着等,坐在旁边看她治病。

我有了上次的教训,所以轮到我时,一坐下,就抓紧时间急急叙述病情和所用的药,也提起华西那位急躁的老专家。她说她认识,并帮着解释说,其实那老头就是声音大点,心还是好的。她还说,专家半天要看四十个号,连喝水的空都没有……

我的心一下就松下来,眼睛似乎也没那么胀了。

治病其实不光是用药,让病人理解,信任,看到希望,才是更重要的治疗。我觉得我没来错,我还要一直找她治下去。

老太太开的是大包大包的中药,也开有滴眼用的最便宜的西药。她其实是中西结合的医生。

看过两次之后,我的红眼病开始有了松动。不然,现在我就不会坐在电脑前写这些文字了。我在想,到底是吃的中药起了作用,还是滴眼的西药起了作用?大包大包的中药中,到底哪些是有效成份?哪些是无效成份,恐怕老太太自己也说不清楚。

回过头再看罗胖的观点。就算中药中没有那些迷信可笑的方子,我仍然赞成中医不是科学这种说法,因为科学是需要验证的,黄帝内经那一套确实不能用西方的逻辑方式进行验证,就像老太太认为眼病与肾有关一样,是无法从解剖学上找到答案的。但是,我们不绝能因为中医不是科学,就否定其价值。科学不是万能的,科学只是人类认识世界的方式之一,除了这种方式,还有其他种种方式。就像思维方式一样,逻辑思维、因果推理只是其中一种罢了,如灵感、顿悟之类是完全不能用逻辑来解释的。

世界绝不是黑白两色,而是多彩的。长期以来,我们习惯了用二分法,不是黑眼就是白眼,不是对就是错,不是朋友就是敌人,其实世界哪会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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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向白云归——我读王维(之一)

 


    白云是王维诗中经常使用的意象。手边有一本傅东华选注的《王维诗》,随手就可以摘抄下许多含有白云的佳句:

湖上一回首,青山卷白云。(《欹湖》)——白云飘逸,纯净,在湖光山色之间自由舒卷。

白云回望合,青霭入看无。(《终南山》)——白云又像是神秘的门户,忽开忽合,似有似无。

王维经常将白云和山峰并举:

千里横黛色,数峰出云间。(《崔濮阳兄季重前山兴》)——黛青色的无边背景中,白云簇拥着数座静静的山峰。辽阔的时空反衬着人的渺小和孤独,一种巨大空寂充满整个画面。

望望行渐远,孤峰没云烟。(《至滑州隔河望黎阳忆丁三寓》)——白云飘飘,远离人群,远离烟火,渐行渐远,通向无尽的天边。

山峰和白云隔断了尘世,而在白云之外是另一个世界:

惟有白云外,疏钟间夜猿。(《酬虞部苏员外过蓝田别业不见留之作》)——白云之外有着野寺的疏钟、猿猴的啼叫,也许还有山月和清风吧?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终南别业》)——摆脱了尘世烦恼,心灵在山水间洗涤干净,静静地坐看云起云落。余生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神往的呢?

白云是王维心灵的归宿。

于是,王维的诗句中就又常常将白云和归去相联系:

归鞍白云外,缭绕出前山。(《留别丘为》)

悠然远山暮,独向白云归。(《归辋川作》)——邈远的群山,苍茫的暮色,一个孤独的身影,骑着马朝着白云深处走去。

但去莫复问,白云无尽时。(《送别》)——不要问我去哪里,我的归宿在那永恒无尽的白云中。

意象并非客观景物的写照,而是诗人内心的投射。王维借用白云这个意象,譬喻着一种超脱,一种对人世的疏离,一种对心灵自由的追求。

这和他晚年信奉佛教有关——晚知清静理,日与人群疏。(《饭覆釜山僧》)

同时,也和传统隐逸文化一脉相承。

据说,南朝时,陶弘景隐于局曲山,齐高帝萧道成有诏问他“山中所有?”他作诗答说;“山中所有?岭上多白云。只可自怡悦,不堪持寄君。”从此白云和隐者就联系在了一起。白云成了自由不羁,高举脱俗,洁白无瑕的最好象征

和王维同时代的李白,经常嚷嚷着要归隐山林,要寻仙访道,也多次写到白云:

楚山秦山皆白云,白云处处长随君。《白云歌送刘十六归山》

白云见我去,亦为我翻飞。(《题情深树寄象公》)

李白笔下的白云更加飘逸,但却少了一些王维诗中的沉静和空灵。这大约与李白狂放不拘的个性有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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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古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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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恩寺近六百年了,称得上古寺,又在在川北深山中,于是想用“深山藏古寺”这几个字做题目。但它就座落在平武县城里,完全说不上“藏”。寺前是一个大广场,入夜,蹦蹦嘣,咚咚咚,中老年在此大跳健身舞。
        只能省去“藏”字。
        这一省,访古探幽的味道就淡多了。
        不过现在的旅游哪还有什么“访古探幽”?假古董满世界都是,风景点人山人海。记得去年夏天到陕西法门寺,翻修一新,新得扎眼!一尊尊巨大的佛像矗在蓝天下,涂得如暴发户一般金光闪闪。
        但报恩寺是资格的明代建筑群,512大地震后翻修了,但分寸把握得还好,游人也不多。
        拾阶而上,香烟燎绕,钟声悠长(十块钱撞一次),转经轮呀呀作响(五十块钱转一圈)。
        红墙、黄瓦、斗拱、古柏,隐隐透出一种皇家气场。
       这感觉虽然有些夸张,但应该没有错。
       我到过泰山脚下的岱庙,看过曲阜孔庙的大成殿,还有山西的晋祠。这几处宏大建筑都是皇家规格,都有一种震撼人心的气势。
        我仿佛看见一双巨手,把北京的故宫微缩,再微缩,搬到了这深山的小县城中。
        询问寺里的工作人员,果然,报恩寺的修建是从北京聘请的工匠!想想,六百年前的明朝正统年间(1436-1450年),一批批工匠翻山越岭,从遥远的北方来到西南深山,那是怎样浩大的场景!
        是什么人有这样的财力和物力?
        为什么要耗费这样大的财力和物力?
        报恩寺修建縁由,有多种版本。流传得最广的版本是关于一个土豪和他的皇帝梦。
        建寺的人叫王玺,因为平定藏羌叛乱有功,渐渐发展成为独霸一方的势力。地处偏远,山高路险,明朝皇帝也就顺势赏他做平武一带的土司。
        人是难以餍足的,做了土司的王玺到北京朝覲皇帝时开了眼界,回来后就做起皇帝梦来。要做皇帝当然要修宫殿,于是他仿照故宫样式聘请北京匠人,集中财力物力,开干!
       明朝是什么朝代?那是中国历史上最黑暗特务统治的朝代!宫殿还没修到一半,早就有人密报北京。皇帝追查下来,要以谋反论处。这可是掉脑袋灭九族的弥天大罪!王玺吓得屁滚尿流,谎称修的是寺庙,而绝非宫殿。
         当时的皇帝是明英宗朱镇祁,就是那个后来在土木堡被蒙古人俘虏的昏君。他下了一道圣旨:
         既是土官,不为例,准他这遭!
        语气霸道蛮横,透出一股杀气,意思是:土官不懂规矩,且你饶一次,以后不准这么干了!
        这道圣旨刻在石碑上,立在报恩寺的碑亭里,似乎见证着这段历史。
        一程还没一半,王玺就死了。他的儿子王建继承了土司的位置,接着修,前前后后修了二十多年才完工。这就是现在我们看到的报恩寺。
         如来佛像前左右立着两个着明代官服的造像,那就是王家父子。
         最有趣的是大雄宝殿里立着一个牌位,上书“当今皇帝万万岁”,战战兢兢地表达着王家父子对所有皇帝的忠心忠心忠忠心。
         最后要补充的是512大地震,这个已经近六百年的建筑竟然没有大的损失,只掉了些瓦。后来进行的翻修也是请的北京来的工人和技术人员,他们翻修时的照片和使用的工具陈列在廊间,和六百年前的修建史相映成趣。
        中国传统建筑斗拱是其最大特色,上海世博会中国馆就是用红色斗拱造型。据说报恩寺的斗拱有三十多种样式,比故宫还多。于是清华大学将报恩寺确定为研究基地。
         在一面红墙上,我的确看见了清华大学建筑系钉的这个铜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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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牌位上这几个字,影响了我发文章。好敏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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