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P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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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22-10-7 13:59:4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来自 中国四川成都
     
    《八年》P71




    磨炼

      1971年3月10日    成都首批赴云南生产建设兵团的支边青年1053人,乘知青专列由成都出发,奔赴云南边疆……


      初到连队,我们对边疆的一切都感到新鲜和好奇。



    我在遮放当知青

    文/宁刚(原云南生产建设兵团三师十二团知青)







      一、连队

      我们连队是一个不大的老连队。有当年剿匪就地转业的老兵,有后来从湖南、贵州、云南等各地迁来的老职工,再加上先后从昆明、上海、成都等地来到边疆的知青。有一百二三十号人。我们住进新盖的竹草屋,竹墙、竹床、竹桌、竹凳,只有房顶是山茅草。陌生、好奇、兴奋、激动,百感交集、思绪万千,想家的、摆龙门阵的、痛哭的、无声流泪的,就这样我们度过了来到边疆的第一个夜晚。

      第二天,一阵起床号把我们惊醒,大家赶快来到会议室,每人领到一顶傣式斗笠、一件雨披、一把锄头、一把用来砍荒草的长刀,还有一把砍刀和一个小背篓。连长介绍说:“我们连队是橡胶、水稻为主的连队,现有橡胶林300多亩、水稻50多亩,枫茅花生等地各有几十亩。后勤班负责食堂、菜地、养猪和放牛。”我被分到了水稻班,班长叫李玉新。成都知青的年龄要小些,所以老职工和其他地方的知青都叫我们“小四川”。

      我们工资每月是26元,加上两元边疆补贴共计28元。伙食费七元,发工资时即扣除。饭票38斤,没有菜票,打饭时每人一份菜。领到工资后知青们都纷纷寄钱回家,添补家用,以略表远在边疆的儿女对故乡父母兄妹的心意。除必要的零用,还得存一点钱,留做两年一次探亲假的费用。

      知青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二、下田

      这里四季不太分明,主要是旱季和雨季之分。每年10月底至次年5月初为旱季,5月中旬至10月为雨季。庄稼的种、收也不像内地那样时日精确,而是一年四季都可以种。一年四季都可以收。

      因为连队在半山腰,所以下田要走四五十分钟,中午就在田间休息,食堂派人送饭菜。薅秧是最苦的活。烈日当空,稻叶刺脸,蚂螨又大又多,许多女生吓得又哭又叫,在田间跳起了“蚂蟥舞”。被蚂蟥叮过的地方,血流不止,生疮灌脓,加之水土不服,引起高烧、疟疾,苦不堪言。收割时,旱蚂蟥又细又小,往人的头上身上乱钻,雨水不停,浑身湿透,瘦小的身体扛上两百来斤重的谷包从田里艰难地走向田埂边的牛车旁。十七八岁的知青们在接受着生活的无情磨炼。

      后来安排我去犁田,不会就只有学。穿着肩上补疤的中山服、膝盖补疤的蓝布裤,高挽裤脚,手执牛鞭,满脚牛粪,一遍又一遍、一天又一天,我终于学会了使牛、犁田、耙地。



    美丽的遮放坝子




      三、开荒

      1971年底,全团除了留守人员外,近千人全部到西山开荒,挖梯田、种橡胶。写着“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向荒山要胶”字样的红旗招展,轰轰烈烈。“地动山河铁臂摇”,成片原始森林沉重地倒下,无数热带植物化为灰烬。天刚见亮就起床挖山,一小时后吃早饭,早饭后接着挖,中午休息不到一小时又挖至天黑。早饭七两,中午一斤三两,晚上一斤三两,好像还是吃不饱,又累又饿,晚上钻进竹片搭的简易草棚倒头就睡,第二天又照样。血泡、老趼、晒黑的皮肤,我们成了地道的山里人。“迎着太阳出,伴着月亮归”,“愚公”们挖山不止的精神终于感动了“上帝”,一个个一尺见方的橡胶穴,一层层梯田展现在我们眼前,20天战天斗地的开荒工作宣告胜利结束。在收拾简易行李的时候,我发现我的草席已被山里不知名的虫子啃得稀烂。



    十二团团部大门



      四、寨子

      江这边我们四营的驻地叫弄坎。弄坎大队有十几个寨子,以傣族为主,山上有两个景颇族寨子,最奇怪的是有一个叫做“老板寨”的汉族寨子,他们大都穿着清朝时的服饰,真不知道是哪里蹦出来的。

      傣族人非常友好、好客。无论认不认识,只要你到他的家做客,他们都会热情地招待你,“小卜哨”(傣族姑娘)们在清澈的溪水里沐浴、嬉戏,看见我们就大方地招呼,快活地问候“小卜冒”(小伙子),“金好午巴金”(吃饭没有),“到我家喀玩我嘛”(生硬的汉话,意即:请到我们家去玩)。我们也大声地回答:“小卜哨像孔雀一样漂亮,我们一定到你家喀玩你。”(这是生硬的汉傣混装话,意即:我们一定会到你家去玩)“小卜冒”和我们在一起,就比谁的刀好、谁的匕首快。傣家小伙子最羡慕我们的枪。寨子里面的民兵枪少,老式步枪占多数。而我们武装排(每个连有一个武装排)冲锋枪多,还有机关枪,只有女生用的是步枪。枪和子弹都发给我们自己保管。有时我们就带着枪跟着傣族小伙子去打猎。我们和傣族人相处很好,但他们始终认为汉族到这里来占了他们大山、占了他们的土地,很有些怨气,几次发生冲突,差点动起刀枪,好在民族干部出来调解,才将事态平息。

      头顶蓝天,脚踏菠萝、芭蕉林中小竹楼,水一样的傣家姑娘,淳朴的傣家小伙……嫁给知青的小卜哨恩帅、调皮活泼的小卜冒岩换……安详、宁静、仙境般的边疆村寨永远留在我的心中。


      五、探亲

      1975年放暑假,我第二次探亲回家。探亲前就感觉鼻子有 点痒,常常流鼻血。营部卫生所的段医生和李医生都说,好像鼻子里长了一个小瘤,不要紧,探亲回成都时到大医院去好好检查一下。我也没在意,只是鼻血的流量一天比一天多。上车后,我旁边是一位解放军战士,看见我不停地流鼻血,就说热重,只要车一停他就去给我买水果,用军帽捧着让我吃,说是清火。血流太多,纸已不管用,这位战士就去给我买了十几张手帕来揩血。几天的旅途生活,全靠这位战士的关心和帮助,到了广通火车站,分别时我紧握他的手。连声说:“谢谢,谢谢!”遗憾的是只顾道谢,却忘了问这位解放军战士的姓名,也忘了问他是哪里人。几十年过去了,我还念念不忘这位不知名的好心的解放军战士。

      回到家乡,亲友们自是一阵亲热、一阵安慰,同时也有些无助地叹息。之后又是一阵探亲访友的忙碌。






      我们寄回家的第一张照片,几乎都是这个样子。


    站岗



      晚些时候,我赶到医院去检查鼻子。经检查,并听我叙述,年轻的女医生立刻大叫起来:“是不是蚂蟥啊?”她说,前不久一位西昌知青也和我的症状一样,后来从鼻子里夹出一根蚂蟥来。她赶紧拿来一瓶麻药,给我滴进鼻子,一阵奇痒,打了几个大大的喷嚏,那“瘤子”慢慢地从左鼻孔伸了出来,女医生赶忙用镊子把它夹了出来,约四厘米长,一半裹着鼻血,一半还是青糊糊的……天哪,这么大一根蚂蟥,竟然在我鼻子里生活了一两个月。

      假期很快满了,我无奈地告别父老亲友,告别故乡,踏上南下的列车,又回到那遥远的云南边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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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说点什么...

    建英
    难忘的知青岁月,这鼻子够痛苦的,写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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