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P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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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22-10-7 14:04:0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来自 中国四川成都
     
    《八年》P78



    磨炼

      1971年3月10日    成都首批赴云南生产建设兵团的支边青年1053人,乘知青专列由成都出发,奔赴云南边疆……

     
      初到连队,我们对边疆的一切都感到新鲜和好奇。




    新建知青武装连

             ——“土八路”的生活片断

    文/刘绍桢(原云南生产建设兵团三师十团知青)





      三师十团的驻地在云南省陇川县弄巴街,三营八连就在团部附近。陇川县当时是云南省保山地区的外五县之一,距省城昆明千余公里,汉族、傣族、景颇族、阿昌族杂居其间。与缅甸毗邻,章凤街与洋人街之间,一座界碑屹立在那里。1971年7 月,作为一万六千多名赴云南生产建设兵团屯垦戍边的成都知青的最后一批,七十多名成都六中初中学生到了这里,组建知青新建连队三营八连,在以“阶级斗争为纲”的岁月里,开始了“一手握锄,一手拿枪,战天斗地,屯垦戍边”的知青生涯。



      新建知青连队

      与三营其他连队不同,三营八连是新建的知青连队,实行半军事化管理。全连一百多号人,成都六中的七十多名知青是各班排战士,十余名3月份来支边的成都二中的知青是各班副班长,还有十来名1969年来支边的北京知青担任班长,几名本地农中毕业的知青担任副排长、班长,四名转业军人是排长、司务长,一名昆明知青是连队文书,连长、副指导员、副连长是原军官农场的地方干部,只有指导员是具有中国人民解放军编制的现役军人。新组建的三营八连百分之九十以上是知识青年,年龄为16至20岁。

      那时,82亩甘蔗地是我们最初的战场,两栋竹芭墙、草片屋顶的通道式宿舍是我们的栖身之所。飞跃水库大坝下那一片洼子地,是连队新开垦的菜地。最辉煌的建筑是我们伙食团的房子,那是一栋土坯墙小青瓦的建筑,里面堆满了柴火和大米。比起其他连队的生活,比起其他连队的知青,我们所经历的,真的是别有一番滋味。


      某部直属一连的知识青年,在毛主席“提高警惕,保卫祖国”“要准备打仗”的光辉思想指引下,常备不懈,保卫边疆



      出早操

      每天早上,太阳还未露脸,团部的高音喇叭就响起《东方红》乐曲。6点半钟,指导员急促的哨音催命般地响起来:“集合!出早操!”百余名男女知青忙乱地套上衣裤,努力睁开惺忪的睡眼,蓬头垢面地冲出各自草片屋顶下的房门,来到操场。“各班集合!”“报数!”“一、二、三、四……”“跑步走!”“一、二、一!”随着口令,一百多人围着操场跑上几圈,除了脚步声和口令声,没有其他杂音。等我们跑出一身大汗,气喘吁吁了,才是“便步走”,围着操场走上两圈。然后是指导员训话,对出早操的情况进行点评,批评一些人,表扬一些人。然后解散,回宿舍刷牙、洗脸、梳头,才能排队到伙食团吃早饭。吃饭前,还要高歌一曲“革命军人个个要牢记,三大纪律八项要注意”。8点钟,就得出工,下地去劳动了。每天如此。

      出早操的强度是那么锻炼人,考验人。毕竟是太年轻了,一些知青听见哨音强撑着爬起来,眼睛都睁不开,还没有把衣服穿好又倒下去睡着了。没能出早操,干脆就“生病”了,请病假,今天就不出工了。




      草片房

      三营八连知青们住的是竹笆墙草片屋顶的通道式宿舍。两间床之间的墙上,开了一个半米见方的窗口,平时敞着,睡觉或擦洗身子的时候,就用一块布帘遮着;竹编的房门上,扭了一段铁丝当门扣,那是为了防止游走的黄牛、水牛们入侵我们休息的地方;透过稀疏的竹篱笆,可以望见夜空中高悬的星星、月亮;湿润的空气,使宿舍里我们脚步踩不到的床脚下长出了勃勃生机的青草和蘑菇。草片房子倒也冬暖夏凉。宿舍里,知青们每人有一张木床,各自除了从家里带来的木箱子和洗漱用具外,还有一个用一段龙竹削平四面做成的竹板凳。那时天天必做的“天天读”功课,我们就拿上龙竹板凳去参加集中学习。

      男知青宿舍地势稍高,是修建飞跃水库时留下的遗址(组织突击队,依靠肩挑车推,76天就修出了一座水库,名曰飞跃。但是直到八年后知青们离开时,这座水库都没有完工。现名东湖)。女知青宿舍地势较低,是成都六中知青到来之前用两周时间抢修出来的,房子中间的龙竹立柱还是生青色的,竹笆墙上糊的黄泥还没有干透。我们一到连队就住进了这样的新房。也许是知青们不懂得怎样爱护,哪根柱子挡了自己的方便看着不顺眼,该动手时就动了手;也许是房子的修建质量也有问题,经不起风雨的考验,住了不到一年就出了问题。

      那是1972年的五六月间,云南的雨季到了。一天晚上,狂风大作,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草片铺就的屋顶都快被狂风掀翻了!只听见房子的每个关节都发出“咔嚓嚓、咔嚓嚓”的响声,那声音听着确实惊心!不时又听见胆小的女生的惊叫声,不知谁叫了一声“快跑”!慌乱中,我抓起被子顶在头上跑出房门,冲到几十米外我们连队最坚固的建筑——伙食团的屋檐下。随后只听一声巨响,我们赖以栖身的房子坍塌下来,屋檐着地,女生们放声大哭……好在几十名女知青都冲出来了,无一伤亡。

      灾后重建在第二天的阳光下开始并完成了。三营教导员汪生民带着基建队的工人,拿着一根手臂粗的绳子来了;拉起架子,利用杠杆原理,三营八连的男知青们齐心协力硬是把屋顶从地上拉起来,归位,又把房梁加固,墙体修复。当天晚上,我们就住进了曾经垮塌的房子。直到赴滇支边一周年后,我们亲手修建的四栋土坯瓦房在营地上竣工了,方才告别了灾后重建的草片房。



      伙食团

      三营八连知青们在连队伙食团吃饭,每月交九元伙食费,有38斤大米的定量,还有配给的二两菜油。老连队有自己的菜地,养着一圈圈的肥猪,不时可以改善生活,每人每月才只交八元伙食费。我们的菜地在飞跃水库大坝下的一片洼子地里,是才开垦出来的生地,肥力不够,种菜的知青也不会种,总也不见菜长出来。猪圈里养着两头猪,没有东西喂,只好放养,一年之后也只有七十来斤,长得尖嘴猴腮的,跑起来比狗还快。伙食团的蔬菜主要靠司务长五天一次赶街,赶着牛车到弄巴街、章凤街上买老乡们卖的蔬菜。洋丝瓜(胡儿瓜)既便宜又放得,自然是首选。自己连队无猪可杀,只有等到逢年过节时,营部调配一头猪来,才有机会开荤。

      记得刚到连队时,欢迎新战友到边疆,我们吃过一次猪肉。不久,八一建军节到了,我们有幸又吃到了肉。之后,到了十一国庆节又打了一次牙祭。从此以后三个月不知肉味。每天繁重的劳动、重复的训练、“天天读”,我们被告知要过劳动关、生活关。从小到大,我都是不让父母操心的乖娃娃,生活虽然艰苦却从不叫苦,给家里写信也是报喜不报忧,怕父母担心又于事无补。忠厚的选民大姐在给家里写信时说了实话:“我们已经三个月没有吃肉了,晚上睡觉做梦都在流口水!”成都的家长知道了实情,非常心疼,他们勒紧裤带,省下自己的口粮,从邮局给我们寄来了一些腊肉、猪油。1972年的春节,除了连队伙食团配给的饭菜外,我们又有了父母的补给,欢欢喜喜过了年。

      从此,我们办起了几个人的小伙食团。在边疆的几年时间里,黄明清、李尚茹、肖鸣群、刘绍桢、骆丽、林选民、刘国珍、官荣英等几个姐妹,大家把饭票放在一起,天天在一个锅里舀饭吃,每人凑一两元钱做经费,每个街子去买些水果、蔬菜,一起改善生活。谁家父母寄来了好东西,大家都共同享用,没有谁计较。我们的小伙食团经久不衰,这友谊我们一直延续至今。也许是胡儿瓜吃得太伤,直到今天,农贸市场的这种东西我依然不买。



      劳动关

      新建的知青连队三营八连有三个排:一排下大田,负责82亩甘蔗的生产建设并继续开荒种地,发展生产;二排负责连队基建修营房;三排负责连队后勤,挖水井、煮饭、种菜、养猪、放牛。

      我那时在一排一班,照部队的编制,那就是全连的尖刀班,最苦最累的活路我们都得上。一排的分管领导是罗保成副指导员,一个小个子的湖南人,是当年解放大西南打仗到陇川并与他的战友们一起创建了陇川军官农场的元老。罗保成是一个胸怀坦荡的人,工作踏实认真,总是走在前、干在前,对知青充满了慈父般的柔情。他教了我们很多。

      每天早上出过操,太阳刚上东山,我们就扛着锄头,戴上斗笠、拿上塑料布出工了。在一望无际的甘蔗地里,我们摆开阵势,一人占据一垄地头,为甘蔗苗松蔸、施肥、培土、除草……在烈日的烘烤下,我们汗如雨下。地里的旱蚂蟥异常活跃,悄悄地爬上了我们的双腿、手臂甚至是脖子。往往在它们吸饱了血后才被发现,噼噼啪啪将其打落地上,身上已经留下累累伤痕。


    武装连队的日常巡逻


      我那时长得瘦小,皮肤白皙,但是为了“滚一身泥巴,练一颗红心”,到地里干活总不愿戴斗笠,头顶烈日,抡起锄头就干开了,只为了能把皮肤晒黑一点。细嫩的双手不一会儿就磨出了血泡,还是继续干。血泡磨破了,用手帕包起还是干……这样的过程循环了无数次,遗憾的是,我的手掌上始终没有磨出厚趼来,皮肤也老晒不黑。然而,由于蚂蟥的叮咬、太阳的暴晒、潮湿草丛的侵蚀,我的两条小腿都溃烂了,流淌着黄水。收工之后到连队卫生室去看,王正庭医生说是“中了草毒”。他用棉签蘸着庆大霉素药水为我疗伤。整整一个星期才没有了溃烂之处。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依然坚持天天出工,没有请病假休息。

      积肥除厩的劳动也是我们一排一班的任务。连队养着几十头水牛、几十头黄牛,除了三四头为拉车的役牛外,其他的白天赶上山坡吃草,晚上赶进牛厩造粪积肥。牛儿到山坡吃草的白天,就由一排战士将稻草、甘蔗叶、青草等有机物铺进厩内并浇上水。日落,百余头牛儿们夜夜踩踏,混合着排泄物,不断地发酵,不久就成为优质的有机肥料,需要出厩了。厩内的积肥有三尺厚。我们分成两个组,一组人挥舞着猪八戒用的钉耙,奋力地将混合着牛粪便、变色的草叶拖拽起来,放入畚箕。另一组人双手捧着畚箕,将肥料快速传递到厩外的肥料堆上。劳动工具是如此的简陋,有时我们便挽起裤腿、赤着双脚跑进跑出,直接用双手捧起了有机肥料,就这样奋力地劳动着。没有人觉得那东西脏,那味道臭。

      甘蔗由最初的82亩,经过我们的开荒耕种,发展到了400亩的生产规模。

      二排战士亲手修建的四栋土坯青瓦的营房也矗立在三营八连的营地上。



      武装连

      三师十团除了团部警通排之外,还有一支武装力量,那就是武装连--由三营八连的男女知青整编而成的武装连。

      1972年7月,我们赴滇支边一周年之际,营部照相馆的北京知青老陆到三营八连来拍摄了一大批具有纪念意义的照片。几乎所有的成都知青都在甘蔗林边、芭蕉树下、水库大坝上,作或背枪巡逻,或匍匐瞄准,或挺立架枪的姿势,有单人照,也有多人合照,留下了我们青春飒爽的英姿。这批照片被我们寄回了成都的家中,告慰亲人们:我们是一手握锄、一手拿枪的中国人民解放军云南生产建设兵团的军垦战士!虽然穿不上军装,那枪,可是真的!

      八一建军节前夕,连队进行了一次整编,有近20个知青被调出了八连,分到其他老连队和户撒煤厂。所有知青被重新编排组成一、二排男兵排和三排女兵排,四排是一些老工人和家庭成分有些“麻”的知青。三营八连成为十团独一无二的武装连,被全副武装起来了:连队的连长、排长配备20响驳壳枪,每个排配备一挺机关枪,班长配备五四式冲锋枪,战士们配备三八式步枪。四排不配枪。平时,武器弹药就集中放在营房一间带铁栏杆的库房里,锄头等劳动工具都分散放在各自的宿舍里。这下子,我们除了过劳动关,又得过军事训练关了。

      新调进的现役军人邵家声连长对军事训练一点也不含糊,他像在部队那样对我们发号施令:“枪上肩!”“齐步走!”“左转弯走!”“右转弯走!”“跑步跑!一、二、一!”“一、二、三、四!”练完队列练瞄准:举枪!瞄准!击发!……还有拉练:劳动完毕,我们还要背上枪,从三营八连到团部试验站,再到营部、团部、团部招待所。再原路返回。将近五公里的路程还得跑步前进!还有枪械拆卸安装:每个人对自己的武器都要烂熟于心,地上放一块布,五分钟内必须将枪械的各个零部件全部拆卸下来又重新装好。女兵与男兵一样。虽然又苦又累,我们还是坚持着,顽强训练,圆满完成了任务。邵连长满意地笑了。

      武装连战士吴定成等人还要负责站岗放哨,每天背着枪巡逻在连队四周,保卫边疆,震慑阶级敌人。还真是有多少次抓到坏人了!那些游走于边境两边的鸦片烟贩子一见到背着武器的知青就一脸惊慌,一声吆喝就会让他们原形毕露,搜出其藏在背篼里像牛粪一样的鸦片烟团,再扭送到团部保卫科去!这时候,武装连战士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武装连女兵排是全团唯一的女兵排,排长黄明清是营部推荐的全团知青的先进典型。团部、营部给了女兵排更多的关注。营部教导员汪生民亲自组织我们学习毛主席的军事思想,促膝谈心,操练队列,并让营部北京知青老陆把这一幕幕情景都拍摄下来。当年的北京知青、团部宣传干事李安定(如今的新华社高级资深记者)到武装连来采访,撰写了一篇题为“女兵排纪事”的报告文学,真实地记录了当时的我们:朴实、踏实、吃苦耐劳,英姿飒爽而神采飞扬。

      1974年,现役军人撤离,中国人民解放军云南生产建设兵团三师十团恢复为云南陇川农场,三营八连武装连也改称弄巴八队。年底,肖鸣群被调至昆明,到云南省委办公厅机要处工作,我接替她当了八队会计。八队的生产工具和武装连的武器弹药都放在队上的仓库里,有几十条枪、几箱子弹和手榴弹,都由我保管着。1975年的一天,我到仓库去拿工具,发现地上一个帆布手套包着些可疑物品,交到分场才知道那是几枚雷管。分场领导大惊,立即派保卫干事李富前来追查,也没有查出到底是谁干的,只是立即把仓库里所有的武器弹药收走了。从那以后,弄巴八队与其他生产队一样只搞生产建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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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矮在一起
    艰难的岁月!
    8小时前
    来自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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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白荷

    中秋快乐!祝你和家人幸福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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